第二十六章嬋娟多時幾少年(2 / 2)

“這三日散我聽說過,毒性不是特別強烈,卻能害人於無形。人們都說宮裏的娘娘時常拿這個毒藥害人。”芙渠心有餘悸地拍著胸脯,“還好閣主發現的及時。”

應流寧點頭應了一聲,卻眉間隱隱發愁,若是孟姑娘剛養好傷下山,卻又得受這門派之苦,她的身體又怎麼受得了。

芙渠懊惱地跺著腳,手不停地拍著自己的嘴,臉聳拉下來,“都怪我,若是我不纏著你,孟姑娘就不會受這樣的懲罰了!”

應流寧歎著氣,看著霎時間便空蕩蕩的院子,“不怨你,是我不好,連累她。”

兩人站在風中,皺著眉想著對策,結果卻也是輕輕的歎氣聲。

淮南閣藥香殿,蕭殊靜靜地在各抽屜裏抓藥稱重,各種中草藥香混合在一起,不失為淮南閣的一大特色。

“雲芯,你來淮南閣多長時間了?”蕭殊漫不經心地瞟了一眼站在台下的人。

“回閣主,已經八年有餘。”雲芯不明所以,老實回答。

殿裏的蠟燭劈裏啪啦地燃燒著,更顯地這裏極其的寂靜,“八年了!”蕭殊感歎一聲,裝好草藥,他啪地一聲將袋子扔在桌上,“陳家的事情過去也才八年了,這麼快你就忘記了?”

雲芯打了一個冷戰,閉著眼睛,聲音也帶著顫音,“雲芯不敢忘。”來淮南閣的人,個個都有著自己的故事,雲芯顫厲著,已經有好久沒有人提起陳家的事情了。

蕭殊聽此,兩指相扣,震了一下桌子,雲芯旁邊的一排蠟燭突然熄滅,蕭殊的臉在暗淡的燈光中顯得模糊不清,“你知道我最是討厭同門之間相爭相鬥的事情,為何你還要犯?”

“沒有。”雲芯篤定著否認,立馬跪在地上,“閣主,你沒有確切的證據,不能這樣無中生有。”

“這是什麼?”蕭殊將那一袋藥材扔在地上,裏麵倒出來的藥材,赫然多了一種。

“那日我讓你轉告孟善讓她休息不用來早課,你故意不去告訴她我也饒了你。”蕭殊步步走下階梯,繼而又說著,“我罰你去抄寫經書已是輕饒了你,你知我會罰孟善在崖上練功,又派小應去山上送飯,便乘他每日取飯之前加了一味龍甘,你知道孟善練武最是急成,而龍甘卻是需要用內力慢慢消化,藥香殿每兩藥進出都有記載,這些你都無從辯駁。”

雲芯跪在地上,咬著嘴唇,手指甲一直扣著地麵不言語。

“你更知道孟善平時最是勤奮,一天也不會落下,那龍甘之效當然會起作用,久而久之,孟善練劍自會進入一個誤區,很難再有提升。”蕭殊下殿來圍著她繼續,“隻是你沒有料到,小應會因此受了傷,今日你見他下山行為異常,便起了疑心,又怕孟善出了什麼是懷疑到你身上。你一人不知該怎麼做,便拉上芙渠與你,不曾想卻發現他身上的傷,你當然知道這是孟善所為。”

雲芯久久未抬頭,半響才發出笑聲,聲音之大,回蕩在藥香殿不絕如縷,斷情啪噠落在地上,她的頭仰在後麵,嘴張得大大的,眼淚都笑了出來,這哪裏是平日的淮南閣左護法,她突然止住了笑,擦了擦眼淚,“沒錯,是我做的,原來閣主早就發現了。”

蕭殊沒有說話,聽著她說,“孟善?她有什麼,憑什麼所有人都圍著她轉,這淮南閣的可憐人這麼多,憑什麼就她可以得到這麼多的關注,我呢?”她嘶吼著,身體也在不斷的顫抖。

“來淮南閣的人,都會把這裏看做自己的家,有誰又會對自己的孩子不聞不問呢?”蕭殊背著手歎息著,“雲芯,這件事情本就是你不對。”

“是啊!”雲芯笑著,眼淚卻不間斷地飄落,繼而看著蕭殊,“這件事情我是做錯了,我自會接受懲罰,可是孟善傷及同門,無論怎麼說,也是眾人有目共睹的事實,閣主這樣急著替孟姑娘出頭,怕是不舍得她受罰吧!”她心裏一直在猜測著,閣主對那個人是不是不同於常人,是不是存有心思,無論怎麼樣,她都想驗證一下。

蕭殊漠然,轉身看著跪在地上的人,一腳踩在地上的中藥上,藥香糜爛,聲聲翠耳,“不,你們二人都會受到懲罰,一個也少不了,淮南閣向來是個清淨之地,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改變。”

雲芯一頓坐在地上,摸著身邊的斷情,搖搖頭,喃喃自語道,“是啊,淮南閣是什麼地方,我竟然會愚蠢到耍這樣的小聰明……”她繼而放聲大笑,如八年前陳家被屠光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