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一千人駐守,其餘人繼續北撤。”棄夫輕喝。
三十六路領主一怔,麵麵相覷,一時無言。
他們知道,留下的這一千人,純粹就是炮灰,用來拖延商軍追擊的步伐。
誰都不願意拿自己的兵,白白地去送死。
不論在哪個年代,有兵才有權,無兵什麼也不是。
特別在這種時候,一旦失去了兵權,就真的猶如魚肉,任憑宰割了。
棄夫掃視著在場的三十六路領主那遲疑的神色,心頭頓時湧現一股不滿,但他也知道,這支隊伍絕對不能散,一旦散了,沒等逃到絕龍嶺,就會被追兵逐一分割殲滅。
“我出三百人,剩下的七百人,你們平攤!”棄夫低喝。
眾人霽顏,笑了笑,覺得這個辦法妥當。
另一邊,風林一行人退出了十裏開外後,便在原地駐紮休整起來。
風林一邊命令副官清點著損失,一邊派遣斥候,四處尋找走散的兵卒。
“信使為何還不歸來?”風林輕喝。
他之前曾派三路信使,回到青陽縣請求支援,結果大半天過去了,也不見信使回歸。
話音剛落下,遠處忽然傳來三道馬蹄聲。
是之前派出的信使回來了!
“如何?”遠遠地,風林便大叱出聲。
“啟稟將軍,大將軍說,讓我們繼續追擊敵軍,隻需咬住敵軍即可,無需迎戰。”一名信使抱拳道。
“無需迎戰?”風林眉頭一皺,“若是敵軍跑了怎麼辦?”
雖然心裏有深深的困惑,但軍令難違,風林隻能領了命,用了一炷香的時間收攏軍隊,便繼續朝棄夫等人離去的方向,拍馬追去。
在原先的叢林裏,風林便遇見了那留守據敵的一千名敵軍。
數千個拒馬樁,依次排列在樹木中間,使得戰馬很難通行。
“下馬,迎敵!”風林大喝,他握著狼牙棒,猶如一尊人熊,身先士卒的衝殺了過去。
主將勇猛,而三軍無畏。
商軍以一屯為單位,組成戰陣,猶如一字長蛇,在林間纏繞而行,將埋伏起來的一千名敵卒悉數殺死,一個活口也沒有留下。
不過,這一千名死士,也的確拖延了風林大量的時間。
等到風林衝出森林時,卻發現棄夫等人,早已不見了蹤影,隻能從地麵上殘留下來的痕跡,判斷棄夫等人逃去的方向。
並且,為了不重蹈被埋伏的覆轍,風林先是派出了十二路斥候,撒網式的在前方摸排,這也大大地遲緩了他的追擊速度。
……
一望無際的平原中,棄夫等人在一座靠山的地方安營紮寨。
戰馬連續高負荷的奔跑了兩天兩夜,吃飯喝水,所有人一律都是在馬背上解決的。
但再優良的戰馬,也無法連續奔跑幾天幾夜的時間。
而且戰馬還是處於高負荷狀態下,不僅要承擔一個成年人的體重,還需要承擔盔甲、軍械、糧草等負擔。
為了盡快逃到岐山,棄夫在臨出青陽縣時,隻讓每個人,備上了七天六夜的口糧。
本來棄夫想要收集儲物袋,用來裝在軍糧以及軍械,讓戰馬少一些負擔,多跑幾裏的路。
但三十六路領主卻放不下金銀財物,所有的儲物袋,都裝滿了他們個人的財寶,甚至有一些財寶,還征用了士卒的戰馬,使得原本高負荷的戰馬,又增添了一定的重量。
導致高大魁梧的異種戰馬,渾身都被大包小裹所吞沒,一旦與敵人展開近距離的騎兵衝殺,己方必定要吃極大的虧,處於先天的劣勢。
棄夫雖然對這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領主們恨得牙癢癢,但他卻強忍著這股怒氣,始終保持著內部的穩定和團結,之說勸說了幾句,發現實在是勸不動這幫守財奴後,隻能作罷。
至於棄夫,不僅舍棄了所有的財寶,連他幾十個小妾,全都丟在了青陽縣,妻女、六歲以下的幼童,也被他狠心的殺死,因為他知道,這些人根本無法在這一場逃難中幸存下來,與其落入敵軍手裏,或殺死或奸虐,不如讓自己親手解決掉他們。
棄夫,從來都是一個冷血的人。
因為他本就出身於遊牧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