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晏不慌不忙的看著正處在崩潰邊緣的姚澤,雖然此時姚澤看起來更像是瘋子了,但是陳晏已經看到了他眼底的清明,想必他已經恢複記憶了。
“姚前輩,節哀。”陳晏淡淡的說道,聲音並不高,卻似有鎮定人心的作用一般,姚澤突然就停下了嘶吼。
安柔看著地麵,咬著牙自己站了起來,穆心轍自始至終都沒看一眼。
姚澤轉頭看了一圈周圍的人,又看了一眼自己所處的環境,突然情緒似崩潰一般捂著臉痛哭起來,聲音如泣如訴,淒厲哀傷。
就連柳昭昭看到他這個模樣都有些難過,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他自己也想不到自己會落到如此境地吧。
姚澤哭了一陣之後,才放下雙手說道:“不是的。”
眾人莫名其妙,穆心轍疑惑的問道:“姚前輩?”
姚澤看著自己充滿皺紋和灰塵的雙手,痛心的說道:“我妻兒不是我殺的!”
穆心轍和陳晏對視一眼,柳昭昭的心一跳,姚澤激憤的繼續說道:“是長平,是他這個狗雜碎!”
“他趁我喝醉之後,先是狠心殺了我的兒子,又欺負我妻子,我妻子不肯,他竟也殺了我的妻子!”姚澤咬牙切齒的說道,眾人吃驚。
穆心轍皺眉:“良善大俠?”據他所知,長平大俠是姚澤的好朋友,兩人素來關係不錯,姚澤出事之後也是長平給他的妻兒料理的後事,事情的真相竟是這樣?
姚澤呸了一口說道:“良善?!我與他相處多年,竟不知道他是個披著羊皮的狐狸,不僅我被他騙了,他還編出那樣的故事來詆毀我的妻子和兒子,他簡直禽獸不如!”
“姚前輩,您說的都是真的嗎?”穆心轍嘩然,沒想到這江湖第一懸案竟要在此被揭曉了。
姚澤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忍著悲痛和憤怒,道出了十八年前的噩夢。
“誠如世人所認為的那樣,我與長平很早便相識了,那時我們一見如故,雖然彼此都一窮二白,但卻發誓要在江湖上闖蕩出一番名堂,因此我倆便對著天地,拜了把子,我年齡比他大些,所以他便稱我為大哥。
之後我們一路同行,從北辰闖到了渠宛國,雖然條件艱苦,但是因為擔著一個大哥的名分,我對他很照顧,他身體比我羸弱,但也對我真心實意,經常想出很多辦法賺些錢補貼我們一路上的花費。
由於我嫉惡如仇,最看不慣有欺壓之事,他又為人和善,仁心仁義,所以那一路上我們救了不少被困的,或者被劫走的百姓,漸漸的我們在江湖上有了一些名聲。
後來機緣巧合之下,我們有幸得了一本武功秘籍,我們欣喜若狂,約定共同學習,苦心共同練習了五年,終有所成,當年雖然天天吃苦,但我從來也不覺得苦,但他卻時有些抱怨,我也經常寬慰他。
隻不過他喜歡走捷徑,所以一直不算踏實,我雖恨鐵不成鋼,但說多了也任由他去了。
我力氣大些,又加上有他的點撥,所以最後我的武功和內力都比他要好些,他隻有內力深厚,但招式卻是一般,我總有些內疚,但他卻笑著表示毫不介意,我心道他良善,所以平時對他更是好了很多。”
姚澤回憶的說道,之後咬牙切齒:“隻怕他小人之心,那時就對我產生了怨恨。”
“那之後呢?”柳昭昭問道。
“之後憑借著那本武功秘籍,我們功力大大增長,當年競選武林盟主之時,我們隻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去參加了比賽,誰知最後我們竟一路過關斬將,都進到了最後的比賽。
比賽前一晚我們約定如果最後隻剩下我們的話,誰都不要讓對方,使出自己的真本事,無論誰當了第一對方都要真心祝福。“
穆心轍插嘴說道:“雖然未能有幸目睹,但聽傳聞也知前輩當年爭奪武林盟主之位之時的場麵是多麼的激動人心。”
姚澤歎道:“我也曾以為那是我最幸運的時刻了,當我把他打下擂台之後,應該能察覺到他眼裏的不甘和恨意的,可是我太開心了,竟然就那麼忽視了他。
前武林盟主,就是我的嶽父,看我為人正直,沒有二心,便將他的女兒許配給了我,妻子雖然初審武林世家,但並未習武,性格溫婉,我們成婚一年之後便有了孩子。”
想到他還未滿一歲便過世的孩兒,姚澤的眼眶通紅。
“那時我還不知長平的心事,我看他年紀也到了,便勸他留下來與我同住,他考慮了幾天便答應了,他平日裏一直對我和他嫂子也一直很恭敬,也時常幫我處理武林上的事,當時我對他很信任,誰知他竟然做出這樣禽獸不如的事!”
柳昭昭細思恐極:“知人知麵不知心,這個長平好狠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