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歌點點頭,這話他也同意,剛才想了很多下聯,但終是因為對仗、平仄、意境等一些的欠缺而沒有落筆,損低了這個上聯,但沒想到這正是過關的條件。這每一關看似簡單,但能把三關連起來都過了的人,卻實在要麵麵俱到。
最後一關,便是畫了。
據說未輕歌就是敗在這一關,雖然不知道未輕歌是否像自己這樣,是憑著僥幸過了三關,但張九歌心知,這必定是最難的一關。
他的老爹張青蓮是大漢狀元,對琴棋書畫,極有頗有研究。
尤其是在畫畫方麵,更是不輸禦用畫師,昔年殿前一畫驚龍顏,畫中美人不僅直接升為貴妃,而且從此深得皇上寵幸。雖有如此際遇,奈何朝中水深,經曆幾番波折,張青蓮終於黯然辭官。但這畫上的造詣卻是越來越精深,而張九歌這個兒子算是他的關門弟子,所以在這些方麵,也不是個門外漢。
廂房中,古色古香的書案上擺著五幅看上去一模一樣的山水畫。
翠兒介紹道:“這五幅畫隻有一幅是真跡,而真跡的作者是昔年大魚國皇宮中一位雖不知名但造詣卻無人能及的畫師。公子隻要找出這幅真跡,這關就算過了。”
張九歌歪笑著應道:“畫師無名,尋常人難以知其畫風與習慣,鑒他之畫可謂難上加難,如煙姑娘倒是煞費苦心了。”
翠兒聽出話中之意,笑著白他一眼,並不說話。若是這些關卡不難,又怎麼會至今仍無人能過呢?
這五幅畫無論從用筆的力度,習慣,甚至其中所含的隨意成分都是一樣的。若說隻有一幅是真跡,那這臨摹的人造詣恐怕比作者隻高不低,不然絕無法臨摹的與原畫分毫不差。
張九歌細細鑒賞了幾遍,竟無法看出這五幅畫有絲毫不同。就算是原作者自己來,恐怕也畫不出五幅相同到如此地步的畫吧?看來未輕歌敗在這一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思忖一會,張九歌突然想到了落款,作畫造詣到如此地步的人在落款上總要刻意留下些個人的味道,隻要能在某一個落款上尋出點個人味道,那就必然是真跡了。可仔細比對一陣,他卻失望了,因為就連落款都絲毫不差。
張九歌看著落款不禁暗叫:這個叫張無的畫師可真難煞了自己。不過論畫工,論意境,當世恐怕無人能出其右。
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時辰,還是無絲毫進展,翠兒眉頭微皺,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張九歌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雖然如煙姑娘未限定時間,但他也不能這樣無限製拖下去。難道要拚運氣?五張之中反正總有一幅是真的,萬一真猜對了呢?
正在此時,忽聽如煙姑娘的別院之外傳來一陣嘈雜之聲,接著又聽到一個十分囂張的聲音叫喊:“本王今兒非要見如煙姑娘!”
又聽老鴇子的聲音道:“小王爺,您可饒了小奴吧。這是如煙姑娘定下的規矩,小奴也不敢擅自破壞呀!”
那小王爺氣急敗壞道:“本王來了也要過關?”
這時翠兒、張九歌與沈風流、小常都已經從各自的廂房聞聲出來。看到說話的人正是八王爺的兒子劉算,在他旁邊還圍著五、六個少年。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幾個少年竟然都是仙途院的學生,而徐厚儒赫然也在其中。
張九歌與趙厚儒二目相對,都是一陣錯愕,但沒有說話。
翠兒好像根本不怕這個小王爺,不屑道:“別說是一個小王爺,就算今天來的是太子、是皇上也照樣得過關!”
“放肆!”小王爺身邊一個尖嘴少年凶道,“就剛才這話,足夠把你們這春燕樓的人全部問斬!”說話的這少年是當朝司馬劉德海的兒子劉顧,劉德海靠著一身溜須拍馬的功夫深得皇上寵信,奸臣之名也是天下皆知。
老鴇子嚇得麵目連連變色,悄悄縮到一個角落,不敢再冒犯天威。
“笑話!”翠兒姑娘膽子倒似鐵打一般,“本姑娘實話實說,有何罪責,還要令春燕樓的姐妹們一起遭殃?”
到處掛的燈籠把院內照的十分明亮,就連每個人的表情也能照的十分清楚。小王爺被翠兒堵得語塞,麵上陰晴不定。
劉算在朝野之中也是橫行霸道之輩,哪裏吃過這種癟?隻是遇見這種敢惹事兒的主,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打吧,可這裏全是姑娘,自己男人大丈夫,又練了一身功夫,總不好對弱質女流動手吧?罵吧,也不符合自己身份。恐嚇吧,對方偏偏一點也不怕。
這司馬之子劉顧卻深得父親遺傳,也是個擅於察言觀色的主兒。見小王爺陰晴不定的表情,他早已猜到了八九分。劉德海早就交代過他,要與小王爺劉算親近親近,此刻正是把關係拉近一步的絕佳機會。
隻見劉顧眼珠子一轉,變作一臉凶相,大聲叫道:“你這小丫鬟是活不成了,不知道如煙姑娘是不是像下人一樣不識抬舉,到現在都不出來與咱們小王爺相見呢?”
小王爺臉色微溫,這話深得他心,讓他對劉顧又添了幾分好感。本來從大皇城一路行來,劉顧在路上對自己刻意逢迎拍馬,他都看得出來。劉德海老奸巨猾,想拉攏老王爺,但屢次被拒,而作為兒子的他,當然也要防備一些。不過此刻,小王爺倒當真覺得身邊有這麼個懂事的主兒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