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斜身一歪,腳跟一轉直向公羊,沐有了一次的經驗,知道這單純的火焰防守防不住韓攸,揮指發出一束火焰,還未到韓攸身邊,倏地就消失在公羊眼前,沐自知不妙,擴大了火焰的範圍,跳躍著的外焰探測著周圍一切動靜。突然,白雎不動了,直挺挺定在原地,龍須末端在地上胡亂地畫著弧,韓攸在白雎身邊顯了形,一把扯下雎頸上的白玉玦,甩了甩揣進兜裏,“等巡山完你去無天法門找我要吧,你這十個時辰後就能解了。”說完一個箭步衝進沐的火焰裏,右手八字張開虎口直向沐的咽喉,公羊後撤一步扭頭企圖閃過去,豈料,韓攸迅速收掌,欺身上前彎臂側身,肘尖順勢直衝公羊胸口,結結實實擊在肋骨上。沐從未跟會搏擊的人較量過,以前打架不過是摔來摔去,雙方實力相當,最多是破點皮出點血,這次挨韓攸一擊,隻覺得腦袋裏嗡地一下,胸口猛地震了一下,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跟著滿眼空洞洞的黑,明知韓攸就在身邊四肢卻全無知覺,昏迷的那一刹還在想韓攸是怎麼穿過這道撚燈芯的火焰的,公羊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上的冷焰頓時減弱了很多,貼著身子薄薄一層。“初級生就是初級生。”韓攸搖搖頭,“這麼不禁打。”身後抽出斷棒,朝著公羊的腦袋就是一棒,隻聽噗一聲,一道金光強閃,“啊!好疼,你這個真的是斷的麼?”鄒遷回頭瞅瞅韓攸,那一棒正打在他的後背上,幸虧自己撲得及時,可眼見斷棒從眼前滑過,怎麼還會落在身上,遷閉上眼睛,發現韓攸手裏拿的並非一根斷的棒子,睜眼看削尖的一段其實並不尖,而是更長的一段銀色的棒體,另一段斷的部分卻是整棒,不僅分毫未斷,棒端還繞著煙霧,時而變化著各種形狀,而且棒身看起來比睜眼看時細的多,這東西好像在什麼課上聽過,遷使勁回憶著關於兵器的課,怎麼也想不出一點眉目,見韓攸臨風而立的姿勢,突然腦中閃過一個影子,“蘇武,蘇武使節棒。”“逄哥,他怎麼……”韓攸萬萬沒想到鄒遷能從逄奉的手裏逃出來,而且竟然也招架住了他的使節棒,“你小子還挺識貨的嘛。”逄奉閃身走到近前,拎起護在公羊身上的鄒遷,“攸老二,我打不到他身上。”轉身瞧瞧程步蓮的方向,其歌已經遍體鱗傷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步蓮踹踹其歌,嘻笑著朝韓攸樹了樹拇指,“留了一口氣,正好。”鄒遷提筆一甩,金光四射,掙脫開逄奉,向韓攸衝去,攸原地未動,抬起右腿一腳踹中遷的小腹,遷連退了三四步,重心不穩一屁股坐在地上,韓攸提棒側削向小遷的脖頸,遷還未來得及護,使節棒竟在碰觸他脖子的瞬間彈了回去。韓攸與鄒遷對視了幾秒鍾,笑著搖搖使節棒,“不能打死就打傷好了。”說著消失在小遷麵前,遷合眼而視竟也看不到,心裏頓時就慌了,點了一筆護身金光,那金光點卻繞著自己高速旋轉,根本辨別不出韓攸的方向,左右看了半天,隻覺身體被什麼東西撞了幾下,越來越痛,最後一下頂到胃門上,嘴裏一陣酸苦,哇地一聲吐了滿地,又覺後脖頸酸痛,腦袋漲的很。“你搞得這麼費事做什麼?”程步蓮抖手一鏢擲向小遷,細而長的柳葉鏢貼著太陽穴滑落下來,“真言護體?他不是佛家生怎麼會真言護體?”小遷本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一聽真言護體就想起了應該是寵泉時為霜給他的七佛滅罪真言,竟然到現在還可以用,不免有些慶幸,殺鄒忌的時候沒說阿彌陀佛也成了,以為這真言早已破了,估計是因為鄒忌已為妖鬼無所謂殺與不殺,自己隻是一時毀了他的身形罷了,遷摸了摸腦袋,心中默默謝謝為霜,可是他們既然都是知道了是真言護體,為什麼不一句阿彌陀佛殺了他,小遷一臉詫異地瞅著麵前的三個人,渾身酸痛得很,動一動都連著筋疼。“沒辦法,也打不暈。”韓攸笑著擺擺手,“我懷疑他的除穢一魄有問題。”手提使節棒指著鄒遷,總覺得這事情覺得有點蹊蹺,眼前這個鄒遷雖然能力不強但有那麼點狗屎運,並不是不知道阿彌陀佛可破真言護體,而是無天法門絕佛咒,即便說了也不好使,對於護體真言他們幾個隻要純技即可破,輕鬆得很,但這巡山上卻用不出純技來,這種巧合得幸運讓人哭笑不得。韓攸看看逄奉,“逄哥,現沒想起關老爺子的那上聯?”逄奉點點頭,聳了聳肩膀,“這個咱也沒辦法。”學堂曾傳鄒家長子出世時關順提一點命上聯,“木生雲起水成勢”,並不是因為這上聯多好,而是關老爺子說上聯成事方有下聯,成上聯則弱蟲成龍,上聯不成猛虎化貓,看這樣子,他還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大能耐的樣子,斷棒頭戳戳鄒遷的腦門,“算了,留你一條命吧,反正收了左欽欽的錢,答應不絕殺,多少都留一口氣。”小遷長長噓了一口氣,心髒都蹦到了嗓子眼,牽著整個身體不住亂顫,看著身邊重傷昏迷的公羊和其歌難受得很,恨自己如此沒用,手裏緊緊握著五色筆,使勁咬著下嘴唇,忍著不要哭出來,可還是有一滴眼淚奪眶而出順著麵頰滑到嘴角,滴落在公羊的手上,穿過冷焰點出一個小小的漩渦。伸手抹了一下眼睛,抬頭望著不遠處,竟發現圖門正幫著關亦蝶對抗荀因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