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幹什麼呢?”薑時快步走到欥相身邊,“你不是跟他們幾個走了嗎?”“啊?我剛剛不是走了嘛。”欥相指著離去的小路,“跟著郭存走的。”薑時一巴掌呼在欥相後腦勺上,“糊弄鬼呢,你鬼鬼祟祟窩在這兒想幹什麼?”“等陶改。”?欥相衝著李存孝的方向努努嘴,“有他在,陶改跑不遠。”薑時搖搖頭,“那,換個問法,你現在是個什麼玩意兒?”“我啊!”欥相指著自己鼻子吐吐舌頭,“不信你戳戳,比珍珠還真。”薑時反手朝著欥相麵門甩一巴掌,欥相見勢迅速蜷下身子,弓著腰後退半步,“讓你戳沒讓你打。”“躲什麼躲,還怕我打疼你?”薑時揉揉手指,沒扇到人的一瞬間突然感覺不到他的氣息,意識到真要動起手,自己恐怕不是欥相的對手。欥相弓步前傾,雙手交叉比在麵前,“你心懷不軌……”薑時蹬步上前抬起就是一腳,又被欥相虛晃躲過,“軌個大頭鬼,你們幾個把負少招來,還沒算這筆賬,老實待著,讓大爺我打兩巴掌。”欥相看薑時跟四律周旋時就已經算出他的身手,也沒把他當回事兒,“大爺,你就放過我把,要不,咱倆交換一下信息,就當扯平了,怎麼樣?”薑時沒想到自己還有什麼信息值得欥相換,“交換自己的,別惦記著別的。”順勢看了下兩邊,“鄒遷他們的事兒,我肯定不會說。”“自己就自己。”欥相並不知道陶改在哪裏,本想從守魔窟的薑時嘴裏挖點線索,看他一副難糊弄的樣子估計也沒戲,“我想知道你的幻兵怎麼就一半。”“你怎麼看出來一半的?”薑時機警的馬上比比嘴,“這個不算問題,別答。先問正事兒,你跟走的那個你是怎麼搞的。”欥相朝薑時勾勾手指,拽著他的袖子拉低身子,湊到他耳邊小聲說,“宋尹方圓注。”“哈?”薑時擺擺手,“少唬我,宋尹方圓?道家辯論用的嘴炮本子。”欥相搖搖頭,半倚著身旁的石頭,“嘴炮本子是宋尹方圓論,跟方圓注不是同一個東西。”“誰管你是不是一個東西。同一個東西?”薑時想了想,突然轉身朝著陶改的監事屋裏跑,進屋正好撞到李存孝,“你為什麼一定要在這裏?”欥相見薑時跑也跟著跑進屋,詫異地看著薑時和李存孝,薑時的問題讓人摸不著頭腦。李存孝點點頭,又搖搖頭,“陶改叫我在這裏別離開。”“為什麼?”薑時繼續追問。“他沒說。”李存孝拍拍欥相的頭頂,“你怎麼也在這裏?”“我等陶改。”欥相聽薑時跟李存孝的一問一答覺得其中肯定有蹊蹺,“怎麼回事兒?”薑時邁步進屋坐在藤椅上,手扶著頭唉聲歎氣,有氣無力地抬起左手朝欥相和李存孝的方向勾了勾,“你倆過來,幫我想想。”“來嘞!”欥相一聽就知道有貓膩,頓時來了興趣,連蹦帶跑湊到薑時近前,“說,啥事兒。”薑時推了推欥相的胳膊,抬頭瞅著李存孝,他隻是穩穩坐在對麵的藤椅上沒吭聲。“跟原來說的不一樣。”“什麼不一樣?”欥相把倆人看了個來回,“是陶改,還是鄒遷?”李存孝轉頭望望外麵,指指欥相,“信得過?”“信得過,信得過,自己人。”欥相使勁兒拍胸脯,“我就是來找陶改的。”薑時眉餘光瞄了瞄欥相,“算是自己人吧,他們幾個小兔崽子把四律都得罪光了。”“你得到的是什麼消息?”李存孝不想說太多把陶改買了,“原來說的是什麼?”薑時敲了下藤椅扶手,“本來說好的是李其歌坐鎮熸穀。”“什麼?”欥相驚訝地盯著薑時,“如果是李其歌個幻術,到也是挺強的,那誰用的咒?”“沐的咒。”李存孝壓低聲音變作普通人的樣子走到薑時身後,拉下窗簾,蓋住光線,從櫃子裏拿出一盞露營燈擺在桌上,順手關了燈,“等等,先看看有沒有不幹淨的玩意兒。”“溫叔,不幹淨的交給你了。”欥相輕拍右臂,溫太保旋著一道紅光閃得滿屋細碎的嗶哢聲連連作響,”都是些沒什麼能耐的小鬼。”“你這小鬼,還叫別人小鬼。”薑時不屑地哼了一聲,“差不多就行了,也不是真能保得了密的事兒。”李存孝聽著聲音漸漸稀疏幾近消失,示意欥相收起溫瓊,“剛開始封山時,陶改也說是李其歌在熸穀。後來有人送來一封信,陶改看過信後就聯係了李其歌。之後,你和鄒遷才來這裏。”“那你為什麼會在這兒?”欥相小聲自言自語,猜測著到底什麼信能讓李其歌改變原定計劃。看著薑時,“他們就信了?”“誰寫的?什麼內容?”薑時在桌上劃了幾下,“原計劃是李其歌的幻術,陶改的符,沐的咒。”“啊?為什麼改?”欥相算計著這三個人的組合的確比其歌、鄒遷加薑時要強得多。李存孝盯著旁邊書櫃中間一層抽屜,歎了口氣,“其實,陶改就算不出辟己也能打得過。”特地衝薑時擠擠眼,“那……”薑時順著李存孝眼神的方向注意到了那個抽屜,剛要起身馬上又搖搖頭,“別,你都不去動,誰知道陶改在裏麵搞什麼名堂,他們心聖族的小把戲防不勝防。”“也不是你想的那麼誇張。”李存孝使勁兒眨眨眼,“沒什麼小把戲,隻是這房間裏誰動了什麼,他都知道,我是看著他把那封信放進抽屜裏的,八成他也是特地讓我看見。”“為啥?”欥相就不明白了,“他是想讓你跟我們說?”李存孝聳聳肩,“不知道,反正他也沒說不能說。”薑時雙手合十以掌心為軸轉了180度,雙掌平行側拉,指尖出現一團青色的煙霧,與幻兵不同,這團煙忽明忽暗稀薄得時有時無,青煙撚成一條細線飄乎乎鑽進抽屜裏。過了十幾秒,整個抽屜被煙霧充滿,邊邊角角溢出一層淡淡的薄霧,貼著一邊的煙霧聚攏在抽屜的上沿外側卷成竹筒形狀,一滑一頓地飄到薑時麵前,薑時雙手托著煙霧,轉頭看了看旁邊的一人一魔,“看不看?”“出都出來了,看!”欥相一把握向卷筒,手指穿過煙霧攥了個空,“幻術?”薑時搖搖頭,“不算,煙霧不是什麼幻覺,就是一般的郭象拓石法,隻是多數用水和沙,我改用煙霧,方便。”,雙手定住筒狀的兩端慢慢展開,煙霧薄如蟬翼,內頁卻漸染如漆,點點金光遊走在亮黑的表麵,金色的光點越來越多碰撞互彈,移動速度時快時慢逐漸黏連在一起,形成一行行文書。“這麼黑,還金字,什麼玩意兒做的?”欥相見過竹簡、錦緞、陶瓷等質地的信件,黑乎乎的信倒是第一次看到,“不會是你的煙黑了吧。薑時繞著煙霧複製的“信紙”走了一圈,手指戳了戳上麵的金字隻是穿透煙霧而已,“隻能複製形狀和展示過程,無法複製本體的質地。這東西估計不是單純的技藝。”“什麼是單純的技藝?技藝還分單純不單純?”李存孝看著欥相,“你懂不?”欥相搖搖頭,“他說的單純不是你說的單純吧,或許。”“我說的單純技藝是指用現有的某一種技藝,或者某一家、某一派的衍生技藝,這東西是拚出來的,估計是心聖族研究出來的東西。”“心聖族,陶改不就是心聖族的嘛,沒啥稀奇。”欥相仔細看著金光形成的字,蹦豆似的一個一個讀出來。其歌持守間魔窟,毀致刑家以驟轟,起道法兵傷困局,脅名迫佛遁窆城。“什麼,真的?”薑時聽欥相念的內容,難以置信地盯著黑漆漆信麵,?自己又跟著字反反複複看了兩遍,“這麼大地方不能寫成現代白話文嗎?非要裝這種順口溜的調性,寫得還這麼爛,煩不煩。”“煩!”李存孝戳著上麵的金字胡亂劃了兩三下,“沒署名,信不信得過?”薑時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看樣子,陶改是信了,現在留我守魔窟,鄒遷和其歌肯定也信了,不然怎麼能變得這麼痛快。逆推的話,既然他們都信,就算內容是真的,那這信是誰寫的?寫信的人怎麼知道的?”“什麼?”欥相握拳敲了敲桌子,“不是應該問,你守著魔窟,這信裏的事情會發生什麼變化嗎?”“你小子傻了吧,會發生什麼變化誰知道啊,又沒第二封信。”薑時抿了抿嘴,尋思了幾秒,小聲嘀咕著,“沒第二封信,第二封信……”突然一個激靈,“也許有第二封,甚至第三封,沒準更多。”“什麼跟什麼啊?”欥相詫異地看著薑時,“你不會嚇傻了吧。”薑時猛勁兒搖頭,“不,不管有幾封信,也不管信都給了誰,他們還是選擇了這個方案。”“什麼方案?”李存孝也被繞糊塗了。薑時指指地麵,“現在這個分工,至少有兩種可能,一封信,隻要不讓李其歌守魔窟,他不在就能避免信裏寫的那些。要麼是不止一封信,他們斟酌之後選擇了損失最小的方案,也就是現在這樣。”欥相雙手拄著桌麵,湊到薑時近前,“然後呢?”“沒什麼然後,呃……也不說沒有,咱們仨肯定猜不到。關鍵是這到底是誰寫的?能讓他們信,信到短時間馬上改了計劃。”薑時想著所有認識的人中,到底誰見識多能知道這是個什麼玩意,誰做得出來。“不能問陶改,跟陶改走得近的也不能考慮。”“可以問續恒越啊,他見多識廣。”欥相突然提議,“拍個照片,給他看。”“續恒越?他太正了,不行不行,而且我跟他也不熟。”薑時突然想起一個人,晃著手機拍了一張模糊的照片,“喂,巫大總管,給你發了個照片,就抓拍到一點影子,不太清楚,像是一堆黑炭,跟書信差不多,上麵還有金閃閃的字。……啊!不愧是大總管,這都知道。哦,這樣啊,啊?什麼?你確定?啊,沒什麼我就看到一個邊邊角角,好奇而已。真不是給我的,沒什麼大事兒,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