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非製衡(1 / 3)

“什麼情況?”蕭羨扶著腰站起身,周圍全是五顏六色的光暈,迷迷糊糊不知道在哪兒,隱約聽到不遠處有嘈雜的人聲,尋聲而去沒走多遠就看見一群穿著守兵裝束的人稀稀落落站在光暈邊上聊天,這麼沒紀律性的守兵還第一次見到。“你們老大呢?”蕭羨湊到一名守兵近前,小聲詢問。守兵隨手指指身後,又繼續跟同伴聊天,完全沒在意蕭羨這個突然出現的外人。蕭羨朝著大概的方向探尋,守兵零零散散形成了一條不太規整的通道,走到底看見宣苓靠在一丈多高的石碑旁,興高采烈地跟周圍的兵將扯皮,沒一點如臨大敵的樣子,“喂,宣副將,你老大呢?”宣苓抬眼看見蕭羨,一下子激動地飛奔到近前,“哎呀,蕭羨,難得啊!”邊說邊摩挲著蕭羨的肩膀,“怎麼?找我們老大?您有啥大事兒用得著我老大搭把手?”蕭羨連連搖頭,“我隻是問問,守兵在你們手裏就這麼個用法?”“還沒用呢。”宣苓指著遠處,“我老大去裏麵湊熱鬧了。”“什麼?”蕭羨望著宣苓指的方向,“我剛從裏麵出來,沒見到駱憫啊。“宣苓拿出一團白線塞到蕭羨手裏,“進去以後把嫘祖元絲一頭纏在小指上,另一頭直接能找到駱憫,順著蠶絲走就行。”蕭羨看著手裏的嫘祖元絲,“你怎麼不進去?”“裏麵幾個高手都在,我就不進去了,萬一有個死傷,我在外麵也好照應。”宣苓說得蕭羨壓根不信,他不是醫家的人,裏麵的高手真要有個死傷,根本照應不到,就算能照應上也沒半點用處。蕭羨不想戳破,他知道宣苓守在外麵隻是選擇放誰進去,一個個守兵吊兒郎當的不過是給外人一種輕鬆的假象,需要元絲才能找到人的環境裏麵還不定有啥莫名其妙的危險。“喂,蕭羨,你進不進去啊?”宣苓催促著推搡他,“進去看看,沒準能讓你記下影響曆史的大事件。”蕭羨咳嗽了兩聲搓了搓手掌,沒想到掌心突然一冰,打開看竟然憑空出現了鄒遷的平安無事牌,“這怎麼?”意識到這其中應該有時間差,那就會衍生出更麻煩的事情,“宣苓,今天幾號?”“16啊,怎麼了?”宣苓詫異地看了看表確認,“嗯,是16。”“媽的,早了兩天!”蕭羨連忙將平安無事牌放進兜裏,轉頭拔腿就要往光暈裏跑。宣苓在後麵大喊,“別急啊,現在隻是蝃蝀封住了和合洞,蛟龍還在路上,荀因健還沒變成奎木狼呢。”蕭羨不由得一怔,“你說啥?那光暈是蝃蝀的?蝃蝀封住和合洞?”宣苓使勁兒哈腰點頭,“您請,進去時候小心,不過蝃蝀不主動攻擊你應該不會有問題。”“可去你媽的吧!”蕭羨突然越變越小,騰空而起一個箭步倏地飛進了光暈之中。舒展筋骨踏足落地,手中的嫘祖元絲一端微微顫了兩下徑直飛出,蕭羨扯住另一端輕輕抖開絲線,捋著蠶絲邊纏邊走,走了三五分鍾才發覺異常,周邊寂靜得很,連蟲鳴鳥叫都聽不到,仔細觀察連風吹枝葉的聲音也沒有,隻有輕微的滋滋嗚嗚的白噪音,細微而輕柔。“蕭羨?你……”最先發現他的是朱雲聆,“你來幹什麼的?”蕭羨雙手抹了把臉,感覺有薄薄一層露水,擦到手上的水泛出層層油光,仔細看並不是油也沒什麼光,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淺淡的水波間遊走,小聲嘀咕了句,“蝃蝀之朝?完蛋!”抬頭正看到朱雲聆手提度尺搭在自己肩膀上,輕輕敲了兩下,“哎,走神了?那位!”“沒,我在看這個。”蕭羨伸出手,手心一小攤水,“蝃蝀之朝,美人之虹。”“知道,反正我們這邊沒美人,不怕。”朱雲聆指指身後,“駱憫、穆漫,你看哪個算美人。”“你。”蕭羨說完自己都哈哈大笑起來,“你,肯定是你!”朱雲聆被笑習慣了,沒覺得尷尬,反而跟著一起笑起來,“哈哈哈,承讓承讓,美不美人你我說了不算,蝃蝀不認,我這沒虹,虹在那邊。”蕭羨順著朱雲聆指點的方向望去,“這麼說來,你們蹲守在這裏是想看妺喜?”“聰明!”朱雲聆的語氣並不像是讚揚,有點與其心照不宣的嘲諷,“孟為露從來沒讓妺喜出來過,這一次蝃蝀逼迫,興許能看到點精彩玩意兒。”“你怎麼知道是孟為露的妺喜出來,為什麼不會是孟為霜的般若月?”蕭羨明知故問,聊著天往駱憫和穆漫的方向溜達,走到近前看見他倆在下棋。二人隻是蹲在樹下,在地上橫橫豎豎畫的粗陋棋盤,樹枝圈圓劃叉做棋子,細看發現下的竟是五子棋,下著下著還得不停擴大棋盤的邊緣。“這也太無聊了。”蕭羨衝上去在地上一頓亂踩,把棋盤掃得痕跡全無。駱憫歎了口氣,“觀棋者不語,你直接上腳?”“你倆太沒正型了,緊急關頭在玩五子棋?”蕭羨連連拍手催促他們提起精神,“我可不想在史書上有這麼一筆。”“你寫成以‘天地為弈,伺機而動’,不就可以了。”穆漫滿不在乎地撓撓後腦勺,“蛟龍至致洞開,還要等一陣,著急啥。”“你們不進去救他倆?”蕭羨看著三人,三個人出奇一致地搖頭。駱憫聳聳肩,“幹嘛要跟荀大少爺搶女人?搶不搶得過另說,看熱鬧不好嗎?最後救場不好嗎?”“蝃蝀認準的女人,我們有幾個都得賠進去。”穆漫挺了挺身板,“等蛟龍來了,奎木狼現了原形,我們再出手也來得及。”“怎麼出手?”蕭羨盯著駱憫,以為他有什麼大計劃,“你不是殺將麼,要都殺了?”駱憫雙手作掌交叉在麵前,“他那個我們,不算我,穆二和朱二出手。”說著左手比出個V字。“哦。”蕭羨沒再繼續追問原因,駱憫身為兵家不出手應該有自己的權衡,剛要再附和幾句,耳邊突然傳來哨鳴聲,“來了?”“來了!”朱雲聆飛身躍起,踏步踩在和合洞上方。穆漫馬上躲到樹後,尋找掩體縮成一團。蕭羨和駱憫幾乎同時隱藏了身形消失不見。天空中彤雲密布,狂風四起,一條青藍色的蛟直衝而下,卷著團團雲霧撞向和合洞被封的洞口,轟一聲整個欽穀地動山搖,和合洞被生生削掉了半個頂。一聲穿透雲霄的狼嚎聲紮入耳膜震得腦仁疼,還沒看到奎木狼的身影,周邊的光暈突然混亂飄忽亂成一團團,看什麼都恍恍惚惚的,睜眼睛頭暈閉眼睛腦脹。”上!誰搶著算誰的,死了算我的!”駱憫提劍戳地,劍刃入地一尺,滿布在整個欽穀的孝興蛛網陣從劍刃開始快速顯出肉眼可見的一條條線,仿佛處在3D建模的裏,穀中每條線的每個弧度都依循碰觸變化著。蕭羨在一旁不禁心生讚歎,不愧是殺將,蛛網陣內陰陽萬物都逃不過他的掌控,隻要他一出手,怕是誰都逃不掉活不了。青蛟糾纏著奎木狼在混亂紛雜的光暈中跌來撞去,撕扯中繁複的光彩漸漸淡了,化成無數細小蟲子漂浮在空中,有些附著在蛛網上發出呲呲啦啦的聲響,接連閃閃亮光冒出幾縷煙隨風飄散顯出淡淡光澤。奎木狼與蛟撕扯翻滾,蛟的前爪扣住狼的側肋,指尖深陷割皮刮肉戳骨傷筋,打鬥中衝樹撞山猶若台風過境。“這是誰的蛟?”蕭羨問出了個離題萬裏的疑惑,“它為什麼直奔荀因健?”駱憫手握劍柄感受著蛛網碰觸蛟龍獲取的信息,“這隻蛟以前沒出現過,不知道是誰的。”“蝃蝀是儒家的。”穆漫晃蕩兩下手中法杖發出嘩啦啦的聲響,附在他身邊的光瞬間退避三舍,穆漫從頭到腳泛出一層明亮的描邊輪廓,任何汙七八糟的玩意兒都無法近身,抬頭望天,目光緊盯著蛟,時不時歪脖側頭,“青鱗蒼脊焰赤尾,法家的!”“蛟不都是長那樣麼,法家有啥不同的?”蕭羨身為法家的人,還是不太想看到法家的人出來挑釁,尤其反感法家跟儒家的人摻和在一起,“誰都沒見過的蛟,誰能證明是法家的?”“我給你去拿個證據。”穆漫收起法杖蹬地而起,雙手做開敷華王如來手印,口中念無上正等正覺,通體耀金竄到蛟的麵門前,伸手一扣拽了什麼東西下來,翻身落地完全沒打擾到它倆的廝殺。雙手捧著一塊純銅的神庭護甲,端在蕭羨麵前,“看,鄭氏封訓符鑒,法家護甲。”蕭羨手裏掂量著神庭護甲,摩挲著上麵的鑒刻紋痕,知道是真貨,“法家鄭氏?為什麼要針對奎木狼?還是他們要對付荀家?”“對付荀家不會去搞荀因健,他不是荀家什麼重要人物,八成是想要奎木狼的狼骨和真血。”駱憫目不轉睛地望著天上的奎木狼,“鄭氏想要用骨和血生養出個現世真神,才能保住在法家的地位。”“姓鄭的,嗬。”蕭羨想到鄭氏那些爛攤子的破事兒,死守著百年的古板規矩三下五除二把幾個有能耐的子孫全都攆出了法家,家族裏現在最後一個公認的天才鄭諾錆也被迫離開法家轉去道家,雖隻是初級生但道家技藝的水平已不可小覷。鄭氏還不承認家族中女性的法家地位,僅剩幾個有天賦的女孩子從未考慮進法家。揚手一甩護甲,高拋直飛正戳進青蛟肋下,驚得它連忙鬆了一個爪子胡亂抓來抓企圖劃掉插在身上的護甲。“該來的出來了!”穆漫指著大半已崩塌成廢墟的和合洞。斜披薄帛半裸裹繒側倚在一彎霓虹之中,飄蕩蕩掠過幾人。蕭羨聞到一股明顯的花草香,溫和甜美沁人心肺,妺喜從身邊一晃而過,雲鬢高聳青絲蕩漾,隻覺清風拂麵心情頓然舒暢一時間所有煩悶煙消雲散,細看美人卻難以辨清真切容貌,不大像孟為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