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誤會難消(1 / 2)

蕭亦清設想過無數與她相見的場景,卻獨獨忘了最真實的一幕。

涿州一戰果然萬分凶險。蕭亦清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在那場血戰中活下來的。靠著魔音入耳的功力,他割下了曹老大的首級,而自己亦身受重傷。

也不知中了多少暗器,又中了多少種毒,一場惡戰,終究是暗月閣勝。

曹家無人生存,隻除了一個少年。

沒有人知道他為何會放了那個滿眼仇恨的少年,他自己也絕不會向任何人提起。

漫漫路途,暗月閣弟子已所剩無幾。他本來帶出的人就不多,一場戰鬥下來,亦多身中奇毒,死在路上。

可他竟平安返回。

他不知,這一路尾隨在他身後的落拓少年,為他擋下了盡可能多的伏擊。

少年一身單薄而破爛的衣衫,身上亦有多處血痕。他蓬頭垢麵卻難掩逼人的英氣,稚嫩的臉上浮現出本不該有的深沉。

誰也不會想到,這個少年就是蕭亦清唯一放過的人,曹老大的獨生子曹淨軒。而他一路護送的,便是滅他滿門的凶手——暗月閣幻影門的門主蕭亦清。

蕭亦清回閣後匆匆稟明了閣主便來找程連羽治傷。

他沒想到各種奇毒混在一起竟使得他全身又癢又疼,他坐立難安的樣子倒叫程連羽笑話了半天。

“此次多虧了你的解毒丸,才將這些毒勉強壓住。要不,我回不回得來,還不一定呢!“蕭亦清一邊癢的呲牙咧嘴,一邊還不忘和他打趣。

程連羽一邊取出他身上的暗器碎片一邊笑道:“真沒想到一向端莊自持的蕭公子抓起癢來也是這般猴樣,若是叫萱姑娘看了,定會開心一笑呢。”

“哎呀,疼!”蕭亦清大叫。

程連羽手下卻一點也不停:“忍著吧。誰讓你那麼逞能,帶了那麼少的人馬去涿州。”

蕭亦清笑道:“嫁禍這種事情,知道的人還是越少越好。”

“回去好好養著,別再逞能了。”程連羽脫下帶血的手套,長舒口氣。

蕭亦清乖乖地穿好衣服,點點頭,一副乖巧的模樣。“對了,萱姑娘可曾好些了麼?”

“她自醒來後心情便不大好,日日待在赤血門的紫薇園中,一坐便是一天。你去看看她吧。”程連羽拍拍他的肩膀,似有所暗示。

蕭亦清點點頭:“也好。”

剛剛踏出大門,便見遠處修羅台上光芒璀璨,如萬千桃花盛開,令人沉迷。

蕭亦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他背棄了與她的承諾,將桃花落交給了閣主,來換得她的生命。當時她命懸一線,若不是自己以此做承諾,又怎麼能夠讓閣主提前放她出來?隻是她的傷勢太過嚴重,他已沒有時間再去和她解釋。

今日見她,她卻怎樣對待自己?最壞的,也不過是殺死自己。

可是,這又有什麼用呢?

夏紫萱是聰明人,或許她會想通的。

暗月閣依山而建,山上有已熄的火山,故四季如春。雖是嚴冬時節,紫薇花還是開了滿園。而她就站在花叢裏,麵無表情。

蕭亦清走到她的身邊,輕輕道:“萱姑娘的身體可好些了?”

“勞蕭公子費心了,暫時還死不了。”紫衣女子並不回頭。冷漠的語氣,一如當初。

蕭亦清沉默許久,終於開口道:“你都知道了?”

“蕭公子難道想瞞我一輩子麼?”夏紫萱轉身看他,眼中盡是憤恨。

蕭亦清對上她的目光,不禁怔了一下,才苦笑道:“我並不打算瞞你什麼,我此次前來,也是為了向你解釋這件事情。”

“蕭公子不必裝腔作勢了!”夏紫萱冷冷道,“你可知那日我為何寧死也不願讓你交出桃花落?”

蕭亦清看著她蒼白的麵容,忽然想起了什麼,不禁動容。

她是想留住桃花落,用它來對付閣主!傳說隻有桃花落才能破了天蠶絲甲。

他沒有想到,真的沒有想到。

“你以為閣主會真的殺了我麼?”夏紫萱冷笑道,“你跟隨他這麼多年,何曾見他如此不分青紅皂白就下令如此懲罰閣中的弟子?他雖狠,但不至於毒,他不會濫殺無辜,這也是眾多弟子追隨他的原因之一。如今他已年老,見我們四人羽翼正豐,他怕把持不住局麵,才會嚴懲我以示聲威。我猜出了他的心思,才如此配合他。隻是沒想到風嫣竟如此狠心,要置我於死地!”她握緊了手中的刀,看著他道:“你可知我拚死保住桃花落是為了什麼?有了桃花落,你我二人聯手,隨時都可以覆滅了整個暗月閣!而你,竟這樣傻……”

她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嘶聲道:“蕭亦清,你可知我受了何等的苦楚和折磨才留住了桃花落,而你竟真的交給了他!你、你太讓我失望了……”

看著眼前近乎失去理智的女子,蕭亦清隻覺的滿腹苦水,卻無言以對。他唯有沉默。

夏紫萱看著他沉默的蕭亦清,更覺內心鬱結,張口便吐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