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鋃鐺入獄(1 / 1)

清晨細碎的陽光透過銀杏葉灑到書院的地上,夾雜著夜間的露水,嗅起來彌漫著一絲清涼。

“似錦”剛踏進了園子裏,便見李興誌便行色匆匆地朝她走來,大步走時,衣襟長衫被風吹起來有些滑稽,可是聽他開口“似錦”卻是笑不出來了,“蘇元家裏出事了,今日沒來書院上課。聽說是蘇大人勾結糧商,私扣軍隊糧餉被參了一本,現在已經收押了,蘇府也被官兵圍得水泄不通,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似錦”聽罷吃了一驚,左腳不由後退一步,之前從未發現端倪,怎的一日之內就查辦,收押了呢?此事隱約透露出不同尋常的味道,帶著一絲戰場的血腥味。

既然蘇湛與明玔議了親,那麼蘇府也算是程府的姻親了,這一損俱損的道理“似錦”還是懂得。更何況在她看來蘇大人這個滿口“天行健”的儒官是不會如此行事,“似錦”現在思緒有點亂,隻得理一理:

一是蘇大人不過是禮部尚書,無權過問軍糧,更別說勾結糧商了;二是雖然部分軍糧來自民間,但大多數還是從國庫開倉直接押送至邊境,蘇大人鬧這一出又能撈多少油水?三是蘇大人向來重農輕商,打鼻孔裏就看不起這些商人又怎麼會和商人搭上橋,若說是這宦官魏烈倒還有些可能,魏烈!?

思及此“似錦”倒是有些眉目了,一來這權臣魏烈推崇道家的“道法自然”,本就與蘇大人學派相左,蘇大人又是禮部尚書平日沒少參魏烈的折子;二來程國公當年啐了魏烈一口唾沫,從此交惡,而蘇府與程府又是姻親,若是以蘇府開刀來打壓程國公府倒也可能的;三來魏烈曾私下和趙首輔商量過要給豫王妃修個烈女碑,而蘇大人不知從哪兒聽說此事,上奏陛下說起了豫王妃和先帝的那一段事兒,這本是宮廷秘聞,如今被蘇大人一攪和弄得天下人皆知,更有人編排起魏烈和豫王妃有一段兒過往。如此看來,若是魏烈懷恨在心加以陷害,豫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倒是極有可能的。

“似錦”想著今日要夜探蘇府,去見一見蘇元,至少得聽聽這全過程再作打算。便邁開步子進了書院前堂。

夫子在前麵念書唾沫橫飛,搖頭晃腦,好不盡興。可先生講的是什麼“似錦”卻是一點兒沒聽進去,李興誌見“似錦”眉頭緊鎖,心事重重的樣子,扔了紙團過來,打開紙團隻見,“今晚子時蘇府後門見”,“似錦”琢磨著帶他去也不錯,多個人放風總歸是好的。便提筆寫了句“不見不散”扔了回去。

想起豫王妃的事兒,“似錦”手托著臉,卻管不住眼睛,總是偷偷地透過瞟秦世子。看他紈絝的樣子著實令人可恨,一副吊兒郎當的天不怕地不怕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童年。正憐惜他時,卻見秦世子回頭挑釁的看了她一眼。呸,這恣意妄為的性子,賺的憫人空同情。

下了課,窗外血色的夕陽斜射入室內,“似錦”磨蹭了許久,和李興誌一前一後地出了前堂,“蘇府出的事情不小,今日若是戒備森嚴不能進得蘇府,我們便另尋他法。”

李興誌回頭環顧四周,道“若是引起驚動,我跑得快,引開他們,你趁機逃走,在仙閬苑碰頭。”“似錦”應了他一聲,便疾步離開了。

前麵程明勳正在等著他回家,“似錦”低著頭看腳下的路,出聲問道“蘇府出事了嗎?”。程明勳歎道“確是出事了,若是任由事情發展便是滅門之災了,此事已交由九門提督查辦了”

“似錦”步子一頓,疾聲問道,“九門提督?那此事豈不是沒有回旋餘地了。”若是此事下了定論,程府便少了一個能在朝中說上話的人,將來若是魏烈鏟除異己,他為刀俎,程府便為魚肉。

“那倒不是,如今隻得看趙首輔的意思了,蘇大人是趙首輔的門生,若是他願意幫一把,必然是有回旋餘地的,隻是如今朝堂的事情瞬息萬變,趙大人此時若是卷進去了,也是不好脫身的,今日樹理兄並未談及此事,想來趙大人是要明哲保身的。”

國公府馬車簾子放下了,“似錦”隻是沉默不語,閉目冥思,總是隱隱覺得夜探蘇府恐怕也是沒有那麼容易的,背後似乎有一隻手在操縱著這一切的發生。

是魏烈還是豫王府,亦或者二者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