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弄丹青(1 / 2)

郝先生素愛水墨畫,而最擅者乃遠山黛色,“似錦”見先生今日所授“勾”、“皴”、“染”、“點”,心生一計。

鋪開宣紙卻並不急著研墨,隻令書童去給她泡了竹葉茶來。這小童老老實實地端了茶來遞與她,“似錦”將茶水倒在硯台之中,又挑取了一片薄薄的竹葉出來,這才不緊不慢地取了墨錠,重按輕旋,手持錠劃著一個又一個圓弧,待到墨稀而不滲時才放下墨錠。提起管素湛了墨汁,在紙上勾勒出石頭的輪廓,始用渲淡,一變構斫之法,線條舒展剛勁,峭拔險峰躍然紙上,大致模樣已經畫出,“似錦”放下了筆。又拿起墨錠研墨,隻是這次卻用力碾碎那片竹葉,此次研得時間稍長,墨汁濃而不稠,正適合畫竹。

“似錦”畫完墨竹圖便垂眼不語,隻等郝先生過來。果不其然,郝先生在她的麵前停了下來,雖是隨堂而作卻難掩清秀圓潤,隻看筆法便見筆式空蒼,吐納北苑,再看畫中內容便見雲樹如帶,古意森森。郝先生一陣讚歎,伸手拿起了這幅畫,剛剛近身便幽然可聞見一股竹香,目之所及墨竹圖,又不知此乃墨汁味道,便認為此乃畫中竹所散發味道,竟有些以假亂真。郝先生讚歎連連,便問她如何想到此妙法。

“似錦”趁機道“學生愚鈍,不過是近日遠房表哥在家小住幾日,學生向表哥討要了幾招罷了。”

“不知你那表哥師承何處?”

“表哥尚未從師,隻是仰慕郝先生的才情,想要拜在您門下,不想錯過了入學的日子。”

郝先生被“似錦”一番恭維不覺飄飄然,又見她那表哥卻有幾分才情便道,“夫子我本不是那泥古不化之人,既然你表哥有心求學,不如讓他將平日所作之畫交予你明日帶來,我考核一番,若是確然不錯便叫他與你們一道學習。”

“似錦”聽了又是一番恭維,直叫她自己都覺惡心反胃這才立到一邊不再言語。看來留在書院的事情是解決了,現在隻等回家之時再作一副畫便可了。

秦玄光聽見“似錦”和夫子的對話勾了勾唇,倒是個有意思的姑娘!

這豫王世子如何發現錦繡的身份就要從頭說起了。

昨日豫王世子秦玄光送了“似錦”回去便罰了福安一個月的銀兩,今早出門之前便看見書案上擺了一遝紙張,將一年前程府五姑娘和六少爺與趙家公子趙樹理相識的過程理了個遍,又說程府六少爺那日與趙樹理相談甚歡,程府姑娘調皮搗蛋爬樹摔下來為趙樹理所救。半個月前程府六少爺隨程府大少爺,趙家公子出遊,不慎落水而臥床不起,卻突然身體大好複來上學,而程府五姑娘修身養性,卻閉門不見客了。

身體大好,複來上學?修身養性,閉門謝客?秦玄光隻是冷哼一聲,便知道了個大概,現在的“似錦”隻怕是那不見客的五姑娘了吧,程府夫人娘家的表哥?這姑娘倒是有些膽色,還有這溜須拍馬的功夫也不是吹的。

秦玄光移了步子,在“似錦”耳畔低聲道“不知程弟可有興趣替我引薦這位你表哥,在學堂我孤身一人倒是有些冷清,你表哥初來學堂與我若能做個伴倒也是不錯的。”

“似錦”隻覺耳畔麻酥酥,隻希望他能趕快離開,便硬著頭皮答應了。好在秦玄光也並未糾纏,隻是回了自己的位置依舊作畫。

黃昏,“似錦”照例是要和程明勳結伴回家的,正巧遇上趙樹理,心急蘇府之事便趁程明勳上馬車之際悄聲道“樹理哥哥,今日酉戌之交可否一見?”

“似錦”本擔心趙樹理會拒絕,見他邀自己入府這才放心地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