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能使鬼推磨,隻是短短的三個時辰,院門外的那條石子路就在二十萬兩白花花銀子的鋪墊下煥然一新。為了謹慎起見,秦悟亭也放下了自己皇子殿下的身份,加入到了修路的行列。
大功告成,他長長地出了口氣,直起腰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眉宇間顯出一副自得的喜色,畢竟,用這麼短時間完成這項工程並不是那麼容易的,好在,二十萬兩辦到了,這次流雲社,進定了。
學院的鍾聲突然“當當”地敲響,秦悟亭抬起頭看了看學院的方向,微微蹙了蹙眉。這個點並不是食堂開飯的時間,為何鍾聲響得如此急促,莫非有什麼要緊事發生?
王崇滿臉泥土地跑過來,躬身道:“殿下,學院出來消息,通知所有學生到靜思台聚集。”
三年一次的流雲社招生試,難道有結果了?秦悟亭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眼前這條已經整修一新的石子路,心中有些隱隱不安。
雖然未到夏時,仍是春分,可樹上的知了已經開始不安分地鳴叫起來,有風吹過,偶爾也會有幾片濃鬱的仿佛要滴出幾分翠色的樹葉緩緩飄落,還未來得及抹綠大地,已然有幾隻大腳踩在上麵,短短幾瞬,便化作春泥融於天地之間。
秦悟亭等人趕到駐雨樓前靜思台的時候,平台上已經在鍾聲的召喚下聚集了眾多的學院同袍。秦悟亭一眼看去,新生臉上的神情與之前他的那種茫然甚為相似,想必心中也不解於為何將自己召回台前。老生們則是帶著一種沮喪與期待的複雜神情,時不時發出“嘖嘖”的聲音來表示自己的存在。
院中的教習們也互相不解地看著彼此,眼神中充滿著疑惑。曆次流雲社招生試都會在結果出來後,用敲鍾的方式通知大家聚集道靜思台,然後公開宣布。可為何這次還沒有從那個地方傳來消息,鍾聲就響了?
人越聚越多,,很快,差不多就聚齊了。所謂差不多,自然是有些人員不在其中。其中很多人都是在課堂,宿舍內為了破題,答試而兩耳不聞窗外事。
秦悟亭看了看四周,沒有在人群中看到李思周的身影,連常伴他左右的方晴和林靜兒也沒有出現,他心中的不安愈發的強烈起來。
當第一天就在李思周手裏吃了個大虧的他,自然不會相信李思周會像那些書呆子一般去作一篇類似於《論路》的長篇大論,最多也就是在結果出來之後說上幾句如同“噫籲戲,論路之難,難於上青天”之類的牢騷。
李思周這會可沒時間去揣摩秦悟亭心中的念頭,當然,他即使有時間,想必也不會去發那等牢騷,而隻會感慨“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青山舊路在,白首醉還鄉”,至於是不是應景,去他媽的。
這個時候的他已然進入了藏書樓一層。青石磚鋪就的地麵,塵土不揚,連通往二層的樓梯扶手上都是異常幹淨,似乎有人常常勤於擦拭。可方才明明看到藏書樓的門檻上滿是積塵,內外如此大的差異,仿佛樓內樓外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李思周靜靜站立在一層的中央,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上出神。樓梯上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響,從藏書樓二層緩緩走下一個人來。
李思周聽到聲音回過神來,看著已經走到自己麵前的這個一身書生打扮的年輕男子,渾身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書卷之氣,可是與一般的書卷氣不同,似乎更夾雜了大量的草木氣息。
書生手裏拿著本書正聚精會神地看著,絲毫沒有留意自己即將撞上他人,李思周悄然往邊上跨了一步,讓開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