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趙瑩的出現,過了些時日,楊衝鋒也就慢慢習慣,而柳河縣人也慢慢習慣。看著冷冰冰的趙瑩,要不是她這樣冷,倒是帥男靚女,羨煞人了。隻有楊衝鋒才知道,有這樣一個人跟著,是多麼的尷尬。
按楊衝鋒的話說,趙瑩就算住在隔壁,他這邊都不用準備電扇了,涼著呢。單獨在一邊,楊衝鋒就叫趙瑩為小魔女,而趙瑩叫楊衝鋒為“流忙”。起因就是楊衝鋒說話根本就沒有一點男人的風度,什麼屁話都說得出口。
到四月中旬過了,柳河縣的農業生產已經開始。土嶺鄉八個村因為柳澤縣植物油廠集資案,受到的損失最重,也備受縣裏的關注。將開春播種的資金派下去後,楊衝鋒也想了解下村裏的情況,高凹村他曾到過那裏,村裏的人也認識他,計劃著私下裏到高凹村看看開春播種。
縣裏的改製工作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也不用楊衝鋒天天守著看,農業生產那一塊工作本來是有田強坤負責,但涉及到土嶺鄉八個村的貸款資金的到位情況,楊衝鋒下去一趟倒是很有必要。
心裏還想著另一件事,那就是答應過要提一提闕丹瑩的弟弟闕德望,高凹村恰好是他的駐村點。要是再豎一個典型來,今後提拔使用別人就算不服也無話可說。
叫了車,讓闕丹瑩和張智奎一起走,趙瑩自然不會拉下。楊衝鋒先沒有說要到哪裏去,隻跟趙瑩說要下鄉,還要帶美女一起走,問她去不去。趙瑩隨著的楊衝鋒故意氣她,可誰知道他會不會找這樣的借口,玩花招?從時間來看,他回到柳河縣有這麼些時間了,正是餘望最旺盛的時候。
不說話,跟到車邊見車裏真的有闕丹瑩,趙瑩在心裏重重地哼了一聲。楊衝鋒請趙瑩坐前麵副駕駛座,可她卻看著楊衝鋒,沒有說也沒有動。楊衝鋒知道她在想什麼了,其他地方坐副駕駛座是下屬的位置,卻不知道柳河地區的習慣,也不知道車在鄉間路行駛時,坐後排那種顛簸很難讓人忍受。
按楊衝鋒的心願,那是自己坐中間,兩女坐一旁。車越顛簸,滋味就會越好。可實際上卻不可能,張智奎開車,闕丹瑩也沒有理由讓三人擠在一起,而空出前排坐來。便說“要不楊縣長坐前麵?”
“我怎麼好在你們兩人前麵?”楊衝鋒說,闕丹瑩知道這話的兩層含意,白了他一眼。趙瑩也聽出他在話裏占便宜,卻已經被他弄得有了免疫力,全當沒有聽見。
“那今天我也當一回領導。”闕丹瑩說著坐上車。楊衝鋒很有風度地讓趙瑩先上車,才跟著到車上,沒有想先誇一步上前,趙瑩卻算準他不會防備,那高跟鞋尖就踩了過來。楊衝鋒受到襲擊,知道她是在報複先那句話。忙將腳往前稍微挪動,免得自己太受力吃痛。趙瑩見沒有得逞,也就收兵不再糾纏,糾纏下去不是楊衝鋒對手,那隻有自討苦吃。
楊衝鋒也沒有說,張智奎問,“楊縣,今天往哪裏跑?”
“我是想到柳市去,可卻不能,得到土嶺鄉看看去。”
“要不要通知鄉政府?”闕丹瑩說。一般領導下鄉都不會搞突然襲擊,要不遇見什麼看不過眼的事,還不是自找罪受?所謂督促,就是讓下麵的人按意圖做到為了就成,哪會有這麼多的主動積極性?
“今天就不要了,我想到高凹村看看貸款到位情況。”楊衝鋒說。早就讓闕丹瑩給闕德望表態了,會在不久解決他的科級問題,提幹隻等時機,但前提要將工作先做好。闕丹瑩聽到楊衝鋒這樣說,心裏立即明白,說“楊縣,麻煩你幫我拿著包吧,我手機在裏麵呢。”說著闕丹瑩將她的包往後遞,趙瑩不知道他們萬什麼,眼冷冷地看著小看出什麼暗示來。
“闕主任也太小心了。”張智奎說。
“哪裏是小心?是對我們兩不信任呢。”楊衝鋒說,闕丹瑩交出手機是怕楊衝鋒懷疑她發信息通知闕德望,讓他先有準備。楊衝鋒心裏對闕德望是不是能夠將村裏的工作做得漂亮,也沒有底細,但也不會去疑心闕丹瑩。
“那我可要先警告他了。”闕丹瑩說著將手包放到駕駛台上。
車出了柳河縣城,隨後路就慢慢顛簸起來,張智奎開得不快,趙瑩本來靠著車後靠背,這時卻受不了那種顛簸。斜眼見楊衝鋒卻筆直地坐著,也依樣坐直,感覺顛簸就少了些。楊衝鋒感覺到趙瑩看他,轉頭過來,趙瑩忙轉眼看向車外。
楊衝鋒索性不向外看,就盯著她,見她坐直後那腰堪堪一握,說“趙小姐,坐這車磨人吧。”故意將磨人兩字咬得重,見她沒有搭理,又說,“闕主任,你坐在前麵舒服多了吧。”
闕丹瑩聽見楊衝鋒的話,有張智奎和趙瑩兩人在,說話就算勾三勾四的,也不會直接讓人識破兩人之間的那種內情。“楊縣,你要是羨慕坐前排,我們就換啊。想當一回領導都被批評了。”
“不要換,我陪趙小姐在後排顛簸,那是別有滋味啊,很享受的。”楊衝鋒說,卻見趙瑩轉頭過來,用口型表達兩個字:流忙。
路不算遠,到土嶺鄉政府後,楊衝鋒要闕丹瑩給闕德望打電話,也給土嶺鄉政府打電話,說今天要到鄉政府來檢查全鄉貸款資金到位情況。對鄉政府那邊也得看看,這樣點麵都全了,土嶺鄉的幹部才不會對自己有怨言,不會對闕德望排斥。
闕德望很快就出現,闕丹瑩雖然沒有說楊衝鋒到了,但見到車心裏也就明白。忙走過來到副駕駛座便要招呼,卻見是自家姐姐坐在那裏,向後望見楊衝鋒和一個漂亮到極點的美女,一時不知道美女的身份,不好怎麼說話了。
停了一會才說,“楊縣長,您好。”卻不知道要不要跟趙瑩招呼,車上的人都知道,就算闕德望跟她招呼也不會搭理。闕丹瑩打開車門,準備下車,說,“上車吧,楊縣長要到高凹村去看看,你這個駐村幹部得跟去。”說著下車讓闕德望坐到副駕駛座上,自己卻到後排。
這時,楊衝鋒也沒有必要下車讓闕丹瑩先坐,自己再上來,那樣就太明顯了。闕丹瑩坐到車上,當真就變成兩女夾著楊衝鋒坐。闕丹瑩自然是求之不得,趙瑩也不好抗議什麼,將臉看向車外。
這段路更差,不僅是路麵窄,路麵也是一直沒有維修,砂石路麵車走一些日子後,就變得坑坑窪窪。車行走搖搖擺擺,楊衝鋒在兩女之間也就搖搖晃晃地。闕丹瑩自然是求之不得,隨著車晃放鬆地烤箱楊衝鋒的身上,兩人都穿得不厚,挨挨擦擦地就很有感覺。
這可苦了趙瑩,要是平時哪會讓男人靠挨著她?早就飛起一腳踢來了,可這時也不是楊衝鋒要故意,隻是他沒有去控製身體不動。趙瑩隻有繃緊了身子隨時防備著楊衝鋒靠擠過來,隨後卻發現了楊衝鋒和闕丹瑩之間那種簡直是誇張地挨擦,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心裏知道這狗男女借機調晴,但又說不出口來。
闕丹瑩真想借這時機和楊衝鋒親密接觸下,可趙瑩在旁邊狐疑地看著,前麵又有弟弟和張智奎兩人,這時也沒有什麼機會。隻得壓下心頭的搔動,裝著渾然無事一般。闕丹瑩認可楊衝鋒之後,隻是在省城酒店裏得到一夕之歡,嚐到極盡享受的快樂後,就更加貪戀。回柳河縣裏,一直都沒有機會,這時能這樣挨近楊衝鋒,也算初步解解相思之苦。索性閉著眼,體會著兩人的接觸,也回想著當時在酒店裏的那一切。想著楊衝鋒的如,突然覺到自己哪裏竟然反應很大,心裏有些恨意,也不知道是恨趙瑩監視、楊衝鋒之前的作怪,還是恨自己沒有堅守住這些年來的堅持。
七八裏路程,車走了將近二十分鍾。進了村子,立即就有一些孩子聽到車子的聲音跑過來看熱鬧,看新奇。趙瑩以前也到過一些村子,隻是沒有到過像這種還處在半原始狀況下的村子,不可想象的是,村子的建築一看就似二三十年代之前的。這時,趙瑩深感惋惜來之前沒有帶照相機來,對楊衝鋒就有些咬牙,事先都沒有說一點情況處理,也好讓自己有所準備的。不過,兩人相處這些日子下來,除了打擊對方之外,交流卻更少了。
村裏沒有什麼大人過來,就算有人看見了他們,也沒有湊近來說話。看那車是轎車,雖然分不清好壞檔次,卻知道是領導到村裏來了。村裏說不上話的村民,可不會過來討不自在。遠遠看著,不知道大領導們到村裏來做什麼。
闕德望下車後,村裏人倒是認得,平時也和村裏人熟悉。這時要給坐後排的人開車門,張智奎和闕德望兩人倒是默契,車停穩了一個開一邊門,讓趙瑩和闕丹瑩兩女先下車。趙瑩像逃跑一般,楊衝鋒自然選擇跟著闕丹瑩身後下車。闕丹瑩在將下還沒有完全下車的瞬間,回手向後莫去,莫到楊衝鋒的大腿,用力捏了捏。
下車到外麵,三個人都想沒有事一般。楊衝鋒走到趙瑩身邊,說“怎麼樣,很辛苦吧。下鄉就這樣,今後不要跟過來就是了。”
“流忙。”趙瑩壓著聲音說。
“哼,回去再跟你算賬。”楊衝鋒也壓著聲音說。趙瑩心裏就直罵人,見他在車上分明想乘機揩油吃豆腐,這時還要當豬八戒倒打一耙,氣得將腳下一顆石子狠狠地踢出去。
小村莊山裏,周圍的山也不怎麼險峻,但一些小山頭樹林密集,風景卻也不錯。趙瑩看著遠處的山色,心裏罵人臉上卻冰冷冷地。闕丹瑩和闕德望兩人也繞著車過來,到了村裏,闕德望就要負責帶著楊衝鋒到村民家裏去走訪,話卻不能多說,也不好離開楊衝鋒的視線外。
村裏有人快步去走過來了,見一行人正旺村裏走,便高聲叫,“闕秘書。”
“楊縣,村長過來了。”闕德望說,等那人走過來,忙對村長說“王村長,楊縣長到村裏來看望大家了。”
那村長也認出楊衝鋒,當天植物油廠鬧出事時,他曾到村裏做勸阻工作,給全村人講話。先不和闕德望說話了,到楊衝鋒身前,伸出手,“楊縣長,您好您好。”也不知道要再說什麼好,楊衝鋒這時也不多問,張智奎和闕丹瑩兩人也和村長握手招呼。隻有趙瑩一個冷冰冰地,楊衝鋒等人也不介紹,她也不想搭理什麼。村長看她那冷氣,也不敢和她招呼。
“村長,你帶縣長到村裏走走,看幾家人家吧。”闕德望說。進了村,村長支書就是老大,闕德望雖然是鄉秘書,也權重一方,但進了村,有些村民也不會尿你那一壺。有村長或支書在,到哪裏都會見到笑臉受到熱情招待。
“支書呢。”闕德望見村支書沒有過來,就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