迂回也是種決心(2 / 3)

“知道你在就直接走過來了,也不怕你這辦公室裏藏嬌。”說起玩笑來,男人之間會幾句話就牽到女色上。

“快請坐。”沈崇軍從辦公桌那走出來,伸手相讓。就算平時言辭上不需要注意什麼,但細節上卻要注意對領導的尊重,就想沈崇軍自己也得到很多老同誌的尊重一樣,他不會因為自己的資曆和年紀就擺什麼老鳥。沒有專職秘書,政府辦裏負責沈崇軍工作的副主任經常在自己辦公室裏辦公,來人來客,更多的是沈崇軍自己幫人倒茶。

兩人各一杯茶放在麵前,沒有喝,卻抽煙起來。“沈縣,今天工作不緊吧。”

“不緊。”沈崇軍就算有什麼安排,那也不會在楊衝鋒麵前直說,領導到自己這裏來肯定會有主要的事才過來的,要不就會在電話裏說,或讓秘書轉告。也沒有多問,沈崇軍對楊衝鋒的了解不淺,對他做事的風格本來就讚賞的,等著他的下文。

“我把石穩也通知過來了,之前我們經常一起討論縣裏的一些問題,交換各人的看法。”楊衝鋒說,在經濟小組組建之後,沈崇軍沒少找兩人說這些事,提到這些自然會想起之前的情誼。今天不會是來敘舊的,沈崇軍還拿不準楊衝鋒的意思。

對縣裏農業方麵的工作,目前夠順利的了,要是總結工作情況,也有這種可能,但沈崇軍感覺到縣裏可能有哪些問題被楊衝鋒看出來了,經過三個人討論後,會是情況更加明朗化,對問題的處理也更有效用。這種工作方法,在沈崇軍看來是很讚賞的,給人明快而健康的感覺。

提到石穩,兩人就議論起石穩來,沒有說幾句,就聽到敲門聲。沈崇軍說了聲請進,進來的果然是石穩,兩人相視而笑,說“石穩,我們才說到你,就聽到了趕過來啊。”

“兩位領導召喚,我敢拖拉嗎。”說著做一副委屈的樣子,三人都笑起來。沈崇軍說,“要喝茶自己弄吧,要抽煙找縣長要,才從京城回來得幫他勻一勻。”聽沈崇軍這樣說,楊衝鋒從自己包裏弄兩包軟中華出來,丟給石穩。石穩說了聲謝,拆開來給兩為了的散煙。

三人的關係,從楊衝鋒回來這些後,有了變化,三人還沒有這樣小範圍地聚在一起。楊衝鋒今天找兩人來,一定會有工作任務的,說笑過後,都看著楊衝鋒。

時間都緊,想悠閑地擺擺龍門陣也不是時候。楊衝鋒當即說到,“沈縣,將石穩找過來,是我心裏有些想法,心裏也不明確,我們一起討論討論。”說得雖輕鬆,但楊衝鋒刻意這樣做,那就不是一件小事了。沈崇軍說“請說,我們自然會將自己的看法一起參詳。”

“在聽到要回縣裏工作時,第一就是想了解目前縣裏的狀況,雖然說途徑很多,當時石穩也給我提供不少的看法和意見,信息來源不同,給我的印象也就完全不同。但總結起來,不外彙兩方麵:好與壞。壞的一麵,主要是集資案帶來的後遺症,至今我們都還不能彌補。所給我們的影響,不單單是經濟上的,更有政府的可信度和親和度,還有政府及相關單位一些領導、幹部的思想和觀念,都值得我們去關注和做大量工作。這些事,對我們說來已經有一定的思想準備,我覺得還不是讓我們在工作導致失誤或疏漏的。好的一麵,一是全縣的農村,果林栽植已經見效,農民已經獲益,之前就算存在銷售上的隱憂,到目前為止已經解決,當然還不能大意,得繼續踏實地工作。二是鋼業公司的興旺勢頭,在地區裏已經是第一的強者,在省裏也能夠掛上號的,每月給縣裏創下不少利稅來。目前縣委更是抓住了時機,要將鋼業公司推向更高的台階上去,如果成功了,鋼業公司成為省級別的大企業,縣裏的經濟實力就會有更為長足的進步。”

楊衝鋒說著看向兩人,“我覺得總有些什麼欠缺,給我的一種感覺總是不夠,縣裏形勢的好,讓我心裏反而有種不踏實的感覺。之前,我曾和書記交流過一些工作上的意見,也都有同感。那欠缺這哪裏?我們怎麼樣才能找到不足,進而彌補好?你們兩對縣裏的經濟工作,比我了解得更全麵,也看得更深透些。我們就一起討論討論,希望能夠找到問題的結症來。”

聽著楊衝鋒說,沈崇軍和石穩都沉思起來,兩人對縣裏的經濟工作既內行,又主動,特別是石穩,楊衝鋒將他放到重要一個位置上,目的就很明確了。所以到位後,也格外關注縣裏經濟緊張情況,更對縣裏的所有措施都進行思考。而沈崇軍這幾年來,都在抓著縣裏的主要工作,對縣裏經濟工作的宏觀掌控得很清楚。

抽著煙,石穩想到楊衝鋒之前曾說過的擔憂,那就是鋼業公司目前這樣擴張,其中的風險要怎麼樣規避,縣裏要做哪些工作才能不懼隱藏的風險?楊衝鋒沒有直接說,但石穩卻是想過了,隻是,沒有機會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而今天,領導是不是就是要借這機會表示些什麼?隻要不是為個人的私利,為了工作為了縣裏的發展,怎麼樣去做工作,石穩和楊衝鋒之前在經濟小組裏就有很一致的觀念。

“領導,說到對縣裏的經濟建設,我離開經濟小組後,也是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今天就跟兩位領導彙報彙報,讓領導知道我到新崗位後,雖沒有做出成績,也不是都不想事情的。”先將問題說成這樣,不是很正式地提出來,會更容易接受一些。相對而言,沈崇軍對吳德慵書記的工作會更接受一些。

“誰不知道你是拚命三郎,就不用到這裏賣乖了。”楊衝鋒說他一句。

“縣長、沈縣,那我就說說一些不成熟的想法。鋼業公司最近幾年可說是非常耀眼的成功,獨自一家支撐了全縣的經濟命脈,功勞之大實在是難以形容。隻不過,創業容易守業難,一個企業也像水中行船一樣,或說比水中行船更有風險。我們成功之後,對卻的的成績要怎麼樣來看待,也要有一個心態和眼光問題。兩年前的鋼業公司,和目前的鋼業公司,特別是公司裏的管理層,我是做過一些調查工作的,結果很讓人擔憂啊。”石穩說著看來看楊衝鋒和沈崇軍,見楊衝鋒沒有什麼表情,而沈崇軍卻有些驚疑,也露出一些思考。

“按照目前鋼業公司管理層的心態和管理辦法,鋼業公司一旦擴張後,有很多方麵就會顯露出弊端來,人浮於事的現象已經出現,對於目前的市場競爭,有多大的競爭力……”

慢慢地,三個人的討論越來越深刻了。

縣裏的工作變得慢慢有序,當前的工作重心也很明確。鋼業公司的擴張和各鄉鎮碰柑的收摘、分級、裝箱和銷售。縣政府的人也分為兩組,一大部分人員都下鄉督促碰柑收摘工作,另一部分人協助鋼業公司那邊進行工作。

縣裏的主要領導也進行了分工,沈崇軍負責個鄉鎮的碰柑收摘銷售,而副縣長楊誌遠則主要負責鋼業公司的擴張建設。楊誌遠是吳德慵先就安排好了的,雖說縣政府這邊也可以另行分工,但楊衝鋒卻不會去做這樣的事。對吳德慵的尊重沒有什麼消減,雖說兩人在鋼業公司的工作方式上,有一定的分歧,而吳德慵為此也在背後做了些工作。楊衝鋒還是對他從心裏理解,隻要是對工作,隻要不是為了個人私利,工作方式上的不同 都是可以相互溝通和理解的。

那天和石穩、沈崇軍談論過鋼業公司存在的一些危機後,在縣長工作會議上,楊衝鋒和沈崇軍一起,把楊誌遠、劉發旺等鋼業公司的領導層集中起來,一起討論鋼業公司遠景規劃和新形勢下要如何應對未來市場的變化,會議裏楊衝鋒說得少,隻要有沈崇軍來分析和提要求。倒是將預防工作做到位了,也相信吳德慵書記很快就知道縣政府這邊的意思。

後來吳德慵沒有什麼反應,楊衝鋒也不能總在這問題上糾纏,至於鋼業公司那邊管理上的漏洞,慢慢督促著去修補就是,在這問題上,很容易就和沈崇軍達成一致的看法。縣裏領導對一二把手之間的事很敏感,吳德慵和楊衝鋒沒有明顯的摩擦,但沈崇軍還是感受到兩人的思路不同,而吳德慵在楊衝鋒北上離開縣裏時將鋼業公司的工作布置下來,也讓他意識到什麼來。對鋼業公司的問題上,他還是很主動地承擔這些對縣裏有意義的工作。

從省黨校學習班結業到柳澤縣後,一直就沒有和田永輝聯係,楊衝鋒也很少到柳市去。這天卻突然收到田永輝的電話。田永輝、丁軍和楊衝鋒三個人一起到省裏學習,田永輝是市國土局副局長,按說學習回來後,有可能再進一步,但老局長卻還在任,隻是身體不好,上班的日子遠比休息在家的日子少。市國土局的大權,可說就握在田永輝手裏。

對田永輝的印象也還不錯,那次在外出在東三省的DL市出事時,田永輝也表現出有些擔當,對同學情誼看得也還重。這時,雖和他將近一年都沒有聯係,卻不會將之前的關係就淡去。也不知道,田永輝是不是摸清自己的底細了,按說是很難的。但他那個進市國土局裏,自然有路子和市領導甚至省領導都勾連得上。

“衝鋒縣長,還記不記得我這‘老’同學?”田永輝先介紹自己後,才笑著說。田永輝目前也是正處級,而且資格老,和楊衝鋒簡直完全是兩個時代的人。平時,誰要找田永輝辦什麼事,那是牛得很的一個人,會擺足了架子都不一定會將事情辦成。對楊衝鋒卻沒有擺譜,也是在學習和外出旅遊時,對楊衝鋒的認識,對上脾氣了。

“田局,你可是市裏大領導啊。”

“老朽了,我算哪門子領導?夕陽西下,哪像衝鋒你朝陽正升前途無量啊。我們這種老氣橫秋的心態還是少跟你說,免得影響了你。衝鋒縣長,有沒有空?有個同學過柳市來,說起這省黨校的事,想聚一聚啊。”

“好,我過來,什麼時間?”對於柳澤縣之外的一些朋友人緣,楊衝鋒覺得還是要多注意到,縣裏的一些事,說不定就會牽扯到他們,有關係人緣,就好辦事多了,這已經是一種不言自明的事,不能夠再否決。

田永輝在市國土局裏,那可是一方霸主,多少人想走他關係都不能夠。手裏的國有資源,就是最大的優勢,各縣大宗土地的利用也得過他們那一關的。這時隻要走動走動,以後縣裏有什麼計劃,至少不會在國土局裏給卡著。

“好,我這就將丁軍也叫過來。”田永輝說了時間和地點,又扯了兩句。縣裏這邊稍微順利了些,楊衝鋒不會過多參與具體的事務中去,要為縣裏今後的發展多花些時間和精力,到市裏走走,說不定會得到什麼消息。

到柳市,將其什麼帶在身邊。從東三省回縣裏後,覺得他用起來也不錯,又很會為人。終究要有一個人跟著,對其什麼的底細也清楚,而他姐秦麗麗已經堅決支持縣政府這邊的工作。她雖然沒有多少力量,但卻有一定的號召力,有秦麗麗在開發辦那邊幫著,更能夠將那方麵的工作開展有聲有色。

縣裏要想發展經濟,實際上路子並不寬,局限於地域條件和本地資源,可以考慮到方麵不多。農村的發展道路已經明顯了,果林開發走出路來,最多就算是多種經濟齊頭並進,但目前卻還不適宜,要將碰柑這一項目做大做強,就夠各鄉鎮忙活了。企業上雖說不但是鋼業公司一家,但發揮出效益的,也就他一家了,變成一枝獨秀,獨自支撐著全縣的經濟。這種局麵其實是很不利的,對縣裏說來,風險太大。

但如今要像之前在柳河縣是那樣,將銀河天集團引進來做項目,還是要講求機遇的。自己從柳河縣轉走,也不可能就將柳河縣的酒廠帶到柳澤縣來。從全市說來,市裏領導或許希望自己在到外麵引進一家集團來投資柳澤縣,到柳澤縣來建項目。可柳澤縣哪有什麼優勢資源?

坐車上,楊衝鋒習慣性地將這段時間來得思考,又慢慢地盤算著,總要在鋼業公司之外,再做出一個項目來,不說和鋼業公司爭輝,也可幫襯著一起支撐起全縣的經濟發展。這樣對縣裏說來,更穩妥也更具競爭力。

對於政績不政績的,楊衝鋒還真沒有多想。要真想要政績,留在柳河縣裏,等一年後,柳河醇酒就會做大了,到時就會有一個很大的政績落下來,楊衝鋒不走,自然會落在他身上。銀河天集團目前已經前往央視投標買廣告時段,一旦做成,柳河醇酒就會成為央視推銷的酒業之一,在全國的影響力不可估量。之前某省的一種酒,就是得到央視廣告標王而一年內飆升業績的,可惜的是管理不到位,或說經營者的眼光不足,導致一年裏就隕落了。銀河天集團對此早有策劃,準備了三年三步走,三年後確立全國知名品牌的規劃,也可在這三年裏,穩健地邁步,同時將酒業集團內部整頓好營建好。

楊衝鋒為闕丹瑩在柳河縣順利發展而高興之餘,自己卻為柳澤縣的發展,要找怎麼樣的一條路走,苦思而不得其法。

秦時明見楊衝鋒雖坐得直,神氣內斂,知道他在想事情,將車裏的音樂選了個軍樂曲目的放,音量調小,車裏就有另一種氣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