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細與內情(1 / 3)

常務副省長也是主抓經濟,彙報工作時早就對柳澤縣的情況了解很透了。見楊衝鋒彙報時,將取得的成績主要歸於市裏的英明決策和縣裏共同的努力,心裏極為欣慰。年輕能幹且背景硬紮,取得如此引入注目的成績,卻沒有半點驕狂之意,而麵對省領導也沒有一絲退怯,心裏不免感歎。全省多少廳級幹部,到省府大院裏來都小心翼翼,就怕自己沒有討得領導歡心,或又怕自己一句話而讓領導落下不好印象。對這年輕的縣長,心裏那種惜才的感覺自然而然地生出來。

楊衝鋒從省府大院裏出來,步速平穩,神態自若,有種波瀾不興的意味。也感覺到省領導的那種不加掩飾的笑容,那激勵的話,自然能夠聽出真假來。這一關一過,剩下的就是等待了。全省“十佳”講評大會還後三天才進行,有這些時間也可以將交警隊那些事處理了。

白天發生的事,想起來確實很無辜,這時回想就覺得分明是交警隊的人設下的一個局,隻是不知道是不是單單針對自己一行人。銀河天集團的人到交警隊後,卻能夠強硬地將自己一行人弄出來,又說明對方對自己等底細並不知道。

當然,這時候他們可能會找到自己的來處,車給扣子交警隊裏,想必那些人不至於連車從哪裏出來的都不去查。自己的車是縣政府的,自己的職務他們應該查不到,肖成俊那車也可找到縣公安局,這一些來曆交警隊的人會怎麼樣處置,這時也不多去想。要將今天到省府裏的情況跟李浩說一說,晚上還要去見一見舅舅李昌元。

想給肖成俊動一動,在縣裏和市裏都沒有太明顯的優勢,但要是舅舅李昌元這個全省的政法係統的老大,給柳市那邊稍微暗示一下,這樣的事也就順利。省委常委要在縣裏安排一個政法委書記,沒有一點難度大,更何況競爭並不大。

來之前楊衝鋒雖然沒有明說,隻是說道是會帶朋友一起看望舅舅,李昌元這些高位的人,何等敏銳,自然知道楊衝鋒是什麼意思。見一見也好,對楊衝鋒看中的人,李昌元是信得過的。

先回到賓館,路上金武沒有說什麼,楊衝鋒也不去問,有些事也不急於一時,總要給下麵的人一些時間。上午發生事後,金武第一次打電話時,就將發生的事在電話裏做了安排,那三個搭車到人,自然有人前去找到他們,今天的鬧劇真相也會隨之而揭開。

金武還沒有將情況說給自己聽,肯定是還沒有找到那三個人。畢竟,三個搭車的人已經離開,也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藏起來,真要找還得要一些時間的。

肖成俊等人在賓館裏等著楊衝鋒回來,知道這次來省城的工作任務,直接將一些到今後楊衝鋒的職務走向,這些隨都沒有說,但作為在體製裏的人,對這些卻有著獨自的敏感性。都不會想到出去,而是等楊衝鋒回來第一時間知道他到省府裏彙報工作的結果。秦時明見楊衝鋒和金武走出電梯,對著房間裏說了聲,就迎上去。走近兩人也不問,見兩人表情都看不出什麼來,心裏知道情況很好。

領導要升上去,把自己帶著,那就是一個更好的機會。當然,秦時明這時對這些不是很關注,跟楊衝鋒三年了,算來時間不算短。可這時對楊衝鋒已經完全被折服,隻是想在領導身邊多幫領導做些事,做些有意義的大事,對自己會怎麼樣反而很少考慮了。

而客觀上看,楊衝鋒要是高升了,不帶秦時明走,他也會被安排到鄉鎮或科局級單位裏。相比自己努力,作為領導秘書,這三年的辛苦,就相當不少人五年甚至十年的努力,這還僅僅是在職位上的表麵情況,而三年來在縣裏、市裏形成的隱形人脈今後對他的升遷極為有利。當然,領導貼身秘書是官場裏的一條捷徑,但也有極大的投機性。所跟的領導要是倒下,秘書的結局自然也會很慘淡的。

走近房間裏,文怡芳和肖成俊兩人都在房間門口出候著,見楊衝鋒進來也不敢隨意地問,先看看情況再說。楊衝鋒見幾個人對自己的擔心,說“怎麼,對我不放心?”

“信心是有,可是對方是省領導啊。”肖成俊說,幾個人心裏也都是這想法。對楊衝鋒信心雖足,奈何是要到省府裏去彙報,誰知道省領導心裏會怎麼樣想?“是不是慶祝慶祝?”肖成俊笑嘻嘻地。

“今天就不要先喝酒了,等你見過來的之後再說吧。”這可是一件大事,楊衝鋒說著見文怡芳有些憔悴,想到她還憂心上午發生的事,這時也不好怎麼對她說,“文主任,放心好了,要相信我們肖局。”

李隊長按扣押輛車的牌號,到資料庫裏查找,但他們也沒有資格到省資料庫裏調取資料,要辦理手續後,才能去查找。可這事哪能明目張膽地去查?李隊長和大臉都是柳省省會柳城所屬的交警,是市警隊,而不是省警隊。但在省城柳城裏,市警隊才是執法管理的主體。但在權限上,卻不能覆蓋到其他地區。

那兩車都是柳市地區的牌號,李隊長看著大臉,說“還是查一查,穩妥些。有沒有柳市那邊的朋友?”

“柳市?他們怎麼會認識我。”大臉說,對柳市自然有種不屑,柳市地區在柳省相對要落後,而柳城對省會之外的人,都看成鄉下人一般。以大臉的品性也不屑於其和這些人交往。

李隊長沒有辦法,打電話去問其他大隊裏,有沒有和柳市警隊裏相熟的人。打裏幾個電話後,總算找到一個人,有同學在柳市市交警支隊裏。李隊長便請那人幫查查,兩車的來曆,也不說明事由。這些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相互之間明白有些事不必要問底細的。

不用多久,李隊長接到信息回饋:兩部車都是柳市地區柳澤縣裏的,一輛是縣政府的,另一輛是縣公安局的。得到這樣的信息,李隊長心裏稍安。對方有縣公安局的,和對方佩槍相吻合,而他們都是幹部,處理這些事又有便利之處。出差外麵的幹部,一般都不想讓單位知道自己在外麵發生什麼事,從而影響到領導對自己的看法。傳回去誰會相信你是無辜的?

心裏有了些底,也就對處理這兩車有利大致的想法。車可放走,但罰款卻是必須的。要不就用行政拘留來嚇唬,總能夠讓他們就範的。至於銀河天集團那邊,柳澤縣的人和他們之間的關係,不會有太直接的利益。今天銀河天集團雖比較強硬地將人要走,車卻留下來,這中間就有值得讓人去思想的地方。

他們真要關係到那一程度,還不將車一起弄走?或許這幾個人和銀河天集團隻是生意上的關係,處理好後,銀河天集團還能夠在依從柳澤縣來的人?

大臉得知兩車都是下麵縣裏的,說,“你就是太小心,要不早兩年就升到大隊長了,還用得著和我們在這裏熬啊。”

“我哪能和你比?你下來隻是要這樣的資曆,以你的能力,兩三年內就會升到局裏去當領導,到時可要多照顧照顧。”李隊長說。大臉是交管局副局長的小舅子,朝裏有人,要升上去隻是時間問題。

“說心裏話,我還是喜歡在大隊裏爽快些。”在下麵往哪裏走都會有一幫子人前呼後擁,人五人六的,夠威風,更能夠展示自己的魄力,大臉對這樣的生活方式特別上心。

從三年前起,金武到楊衝鋒身邊當司機,實際也就是給他當保鏢。手裏就有一支小隊,人不多,算上資料統計和回饋人員,也就十來個。但分工明確,責任明確。在三年裏,也將縣裏、柳市和省城之間的信息網絡建立起來,楊衝鋒所到每一處,這些網絡都會運轉起來,將各地的情況做大致的了解,對預防突發事件做出大量的工作。

一旦有突發事件,相應的人會再極短的時間裏到達,從而實施對楊衝鋒的保護。平時的運轉,也可說是對這支力量的培訓。三年來,自然培訓出一些精幹人員,同時,也將隱藏著的力量形成一種職業認可。隻要是楊衝鋒出行,都會做出相應的準備。

在前往省城的路上,發生事情後,對方是交警隊的,金武自然知道不能夠做更多的措施。但後來發展,那三個搭車的人說是給錢才乘車的,隨後,事情就往不可控製的方麵發展。得到楊衝鋒的指示,不要讓其他人露麵,金武當即就用電話將指令發出。其他相應的要做的事,也就運轉起來。

那三個人從事發點脫離後,也沒有走遠,而是沿路返回,要到先前上車處去。

得到金武的指令後,小隊裏立即就有兩個人從省城出來,而另兩個本來是跟在楊衝鋒他們車後的兩人,當即到張家村去。從省城過來的兩人,到事發點時,楊衝鋒等人剛好離開,當即跟省城裏其他隊員聯絡,隨後留下來要將一老二女找到。

沿途搜找,人已經先離開一段時間,而三人分明是要前往省城方向,就算不是,也會在附近出現。可兩人找了兩個多小時,也沒有一點蹤影。三個人就像是突然蒸發一般地消失了。

到張家村裏尋找到兩個隊員,張家村雖說不大,幾十戶人家而已,可中午時節一家家去問,得到的結果都是不知道。給金武回饋,金武隻是說必須要找到三人,其他的他不管。

四個人隻好繼續找,從柳市一起過來的兩個隊員,將附近村子都找遍了,卻沒有一點音訊。三個人突然消失,而且也沒有來曆,過來這麼長時間都沒有找到,隻能另外多布置人手。兩隊員開車來與另兩個守在前往省城的隊員彙合。

從張家村哪裏沒走多遠,卻見公路邊出現了一老二女,從外形看和金武發出的信息極為相似。當即停車,一個隊員走到老人麵前,說“老人家,是不是要到省城去?”老人和兩女人見又有車停下來問,自然將先前一套說辭說出來。隊員請三人上車,小心翼翼地等三人上車後,卻將車掉頭會張家村裏而去。

三人驚叫起來,隊員說“你們上午是不是也搭過車?之後到前麵不遠就被交警逮住?”老人和兩女人見隊員說到這事,神情就更驚怕起來。老人在車裏當即就跪下來,說“和我們沒有關係,不管我們的事。”

“不管你們的事?你們要是不給他們車費,他們怎麼會讓交警隊扣押起來?也不和你們為難,說出來是怎麼回事吧。”隊員陰沉沉地說。

三人哪敢說出來,隻是推說不知道,他們是無辜的。隊員一時也沒有辦法,好在找到這三人,對上麵也算完成初步任務。另兩個隊員也將車開過來,彙合後,隊員們將老人分開到另一車裏,不讓三人在一起,分開來問,三人卻都死咬住什麼都不肯說,也不肯說他們上午是對交警隊的人撒謊。

金武早就定下死令,對女人、老人和小孩都不能用武力逼迫的,四個人見三人那種驚怕都不是裝出來的,也不算是真正大惡的人。直到入夜後,四個隊員還不能從三人嘴裏得到一點有用的信息。便將三人拉到省城裏,等待上麵的人做具體指示,這三個人是當事人,這時卻決不能就此放走。

楊衝鋒和肖成俊兩人見過李昌元後,進到車裏,車上銀河天集團給準備的,金武經楊衝鋒後說“縣長,那三個人找到了,卻什麼都不肯說。”

“怎麼會這樣?”楊衝鋒對下麵的人連這樣的三個人都問不出什麼來,自然不滿意,卻也沒有表露出來。肖成俊就在旁邊,聽見兩人說,知道是楊衝鋒讓人找上午那三人,具體怎麼回事也不想去多了解。

“是真正的老人和女人,他們……”金武說,為下麵的人解釋一句,這些人都算是精幹力量了,也不是他們不盡力。

想了想,這三個人是突破口,沒有得到三個人的話,到交警隊裏去取車也捏拿不住他們的七寸。讓交警隊這樣陷害著,可不是楊衝鋒所願的。平時都不想起惹事,但是卻惹到身上來,那可決不能退讓。這一點,也關乎著今後自己在體製裏在黃家體係裏的威望。

在基層做事不會被人輕視,職務不高也不會讓人輕視,但遇到這樣的情況不站出來解決掉,就會遭到質疑。擔任到一定高位的職務時,各方麵的較量都會有,各種招式也有可能出現,要是遇事都不能站出來擔當,體係裏的人今後也不可能給出更好的位置來。就算是黃家定核心成員,也要能力服眾才會得到大家都認可和接受,要不,黃滄海還不直接接受黃家第三代的位置?

將文怡芳接過來,秦時明和肖成俊的司機留在賓館裏,金武開車轉到柳城外郊區,隨後進到一家招待所裏。車進去後,也不見有什麼人,可楊衝鋒一道這裏就感覺到這裏守備很嚴密,沒有將在職業武校裏學到東西都忘記。

這支力量是楊衝鋒比較看重的,雖然沒有經過太多的磨練,但基本素質卻有。金武率先走進去,文怡芳跟在楊衝鋒身邊,也不知道他們出城來做什麼,直感著是為白天的事。肖成俊跟著身後,對環境隨時警覺著。肖成俊雖說也是軍人出身,但受到的訓練卻完全不同。要是像老李這樣經曆過生死血戰的人,到這樣的環境裏就會感覺到完全不同的東西來。

到樓上,才見一個人守住樓口,見了金武和楊衝鋒,隻是打個暗語。幾個人就進到一個房間裏,文怡芳一下子見到上午的三個人,頓時渾身就氣急起來。房間裏還有些陌生的年輕人,看不出什麼來。文怡芳雖激動,卻也知道這時候不是自己發作的時候。強忍著看楊衝鋒怎麼樣來處置,既然找到那三個人,必定是楊衝鋒拜托一些朋友做出這樣的事的。

“先坐。”楊衝鋒對文怡芳說,知道她心裏難受,上午的事也就因為她的激動,那同情心和惻隱之心作怪,才會發生這樣的事,幸好沒有影響到工作。此時,早已經經受過數不清的懊悔,再見到三個始作俑者,哪會不激憤難耐?

那三個人見到有進來一些人,大半天來一直被問,一直緊咬著嘴不肯就愛那個實情說出去,心裏的煎熬也是之前所沒有經受過的。這時見再進來的人就是上午好心載他們一程度人,再也沒有臉看著他們,忙轉頭躲開。

房間裏有三個人,兩男一女。或許對方有兩個女人,隊員們才調來一個女隊員,不至於讓對方再誣賴他們什麼。三人見金武臉色陰沉,自然知道工作沒有做好,讓老板親自過來。都不敢說什麼,又有文怡芳和肖成俊都在,接受和請罪的話也不是這時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