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吳文興麵對麵談過一次後,縣政府那邊還真的行動起來,將招商局和開發辦的人集中起來開會,請楊衝鋒到場進行指導。縣長吳文興、常務副縣長孫大坡、主抓農業的副縣長劉華成等都參加這次會,規格算是少有的了。
或許是吳文興覺得楊衝鋒沒有露出那要奪權的意思,或許是覺得縣委書記既然提出要進行經濟強縣的目標,那好,總體你把握,具體落實也都幫你將人安排下來,成與不成那都是你的能耐。縣委書記在招商引資上折騰,自然不會將眼光總盯在香蘭縣過去的事情上,免得總是閑著而生出更多的事來。
招商局和開發辦之前不過是清閑的單位,對那些有一點門路關係但關係又不硬紮的人,就會將工作調整到這些單位裏去。人不少,卻很明顯地兩個斷層的人,一是四十以上的,是到裏麵養身體的人,二是二十五左右才由學校裏出來謀一晚飯吃的大學生,當然,這些人的背景都不硬,有將養一年的,兩三年的。平時也會開會,弄出份材料糊弄就行了。
但這次如此之高的規格,卻當真讓這兩個單位的人有些把握不住,不知道是不是新湯舊藥。縣委書記是新人,對這個書記的到來之前自然會有很多閑話,但到任後局級機構的效率的和機關人員卻不會知道縣裏的貓膩。對書記在會議上說的,要加強全縣的招商引資工作和全縣農村經濟作物開發工作,不知道要當成是動真格的,還是像以前一樣隻是一種需要?
招商局和開發辦的領導各有所準備,將之前每年的材料綜合整理後,拿出來應付差事,交給楊衝鋒,要書記把關。楊衝鋒早三天前收到這樣的東西,完全是格式化的東西,沒有多少香蘭縣的影子。楊衝鋒在講話中先講了全國的發展大趨勢,在將香蘭縣目前所具有的優勢,大家聽著也沒有當回事。轉而,楊衝鋒將招商局的資料拿出來,說“招商局的幹部很辛苦,工作也很踏實,對縣裏的招商工作材料很完整嘛,我才到香蘭縣不久,和大家比,算是個陌生的人,有些具體的問題,就想就這文件提幾個問題。”
點了招商局的人,當然不能回避,連吳文興等人也都沒有想到楊衝鋒會當場發問,大家都注意力就集中起來。不知道書記會問出什麼問題來,都看著楊衝鋒。
“就這份文件,我想問幾個問題。假入我是商家,要到香蘭縣來投資建一個工廠,縣裏會給我哪些優惠政策?文件裏都寫明了,但要是在國道邊選出一塊地,和荒坡上選出一塊地,條件是有那些區別?投資兩千萬和投資兩百萬待遇是不是一樣?”
縣裏之前隻是要這樣一份文件存在,也沒有人當真以為會來人投資,這些細節的地方,誰會去真正考慮可執行性?楊衝鋒轉而對開發辦的人說,“要是有商家來我縣進行經濟作物開發,縣裏會有哪些配合的工作?我們縣有沒有適合開發商的經濟作物?我想,這些都不是技術層麵的東西,隻要我們切實進行工作了,這些都可落實到位的。栽了梧桐樹,自有鳳凰來。我希望用一周時間,將我們縣招商引資和農村開發相應工作,歸我們應該做的工作做好,下次到常委會上討論定案,交市委審批,形成我縣近五年的指導性文件,對今後招商引資工作,就做到有據可依,對外麵商家也才真正做到摯誠以待。”
會議之後,招商局和開發辦都有所觸動。這些具體工作本來是歸口常務副縣長孫大坡抓的,孫大坡對楊衝鋒的意圖不明,但在會議上點了出來,他自然要督促下麵的人落實。要形成法規似的文稿,規格相對說來就不僅僅是應付差事,在具體條規上,孫大坡早就聽說過楊衝鋒之前在柳市那邊工作的經曆,自己帶著招商局和開發辦的人到縣委求教。
定下來後,最為香蘭縣五年規劃的一個文稿進行討論,常委會上倒是讓領導們都有所觸動,也都參與發表自己的看法。這樣的事,不會涉及到誰的利益,就算有所爭論,也是以商討的勢態進行的。最後將文稿定下來,楊衝鋒見這樣的優惠條件不比柳澤縣那邊差,也很切合香蘭縣的實際。這樣的東西先要拿下來,隨後跟進的動作對自己才有利。
縣裏對招商引資的優惠條件在常委會形成結論後,楊衝鋒點了吳文興的名,讓他親自到市裏進行彙報。至於這樣的功勞歸屬,楊衝鋒自然不會去計較。
轉眼間,到香蘭縣快兩個月時間了。冬風已起,日漸天寒。縣裏的工作幾乎沒有多少改變,但人們還是感覺到新書記的存在,以及新書記帶來的一些變化。平時一點都看不出新書記有著年輕人的浮躁,往哪裏一站,就如淵如嶽,那種氣度和威壓讓人無法將忽略和忘卻。
幹部們感覺到最大的變化就是,縣委如今不會隨意發號施令,但每一次所做的決定,都會如實地兌現,而且會按期按時兌現。布置下來的任務,說是那天的幾點要完成,倒是就會有人來落實,如期沒有完成的,下次就不會再要你做事,會將你閑置在那裏。最開始沒有人相信,但第一個人被閑置後,到書記麵前去問情況,年輕的書記也不發態度,隻是說:你說明時候覺得你能夠適合這個工作後,再來找我,現在先回去想清楚。之後這樣的事傳開,就再也沒有人對工作進行拖欠。
領導們的人更擔心書記要他們回去想清楚,領導崗位那是上了就不會隨便下來的。縣裏主要領導們,卻是要講那個麵子,不肯再去觸那條線。
縣城不不少消費場所,對新書記到後印象也很深,沒有見開什麼會,也沒有發什麼文。但自從縣委進行兩支筆簽票報銷後,各個單位隨意請客消費的現象就漸漸少下去。任征那個軟貨,如今卻開始硬紮起來的人,正常的開支,從沒有人被卡過,縣委不卡,其他單位自然也不會卡。據說書記也沒有做過什麼,隻是將縣委裏一遝白條送到幾個簽單最多的單位,請單位領導看在他是縣委書記的麵子上,幫那一遝票給報銷了。這種事如果是私下來找領導,自然能夠幫辦,但帶著秘書來,還將單位的主要領導都集中在一起來做這樣的事,單位領導心裏自然明白。
蘭惠酒家老板惠蘭這天在此走進縣委裏,卻也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但總有眼尖的人,見到這個全縣城名氣不小的女人。除了妖嬈風搔之外,誰都無法下手也成為讓人關注的又一個因素。見她到縣委來,自然就會想起上次給書記的難堪,隻是這一次又會找誰的麻煩?這時節的縣委,可沒有人有勇氣往外走,到處探聽這些小道消息。
縣委書記的辦公室惠蘭之前曾到過,這次來縣委就直接往那間辦公室走去。敲開門,見那個之前曾在大街上調笑過的臉,惠蘭如今已經認識,笑咪咪地說,“秦科長好,很久不見,沒有忘記我吧。”
秦時明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張生動的臉,好看是好看,可他就是有些心裏犯怵。之前的記憶讓他很尷尬,那種惹不起的潑婦印象一時間抹不掉,這時見到惠蘭,不知道她又來要鬧什麼。但作為領導的秘書,什麼人都會接待的,當下不敢扳著臉,但卻也沒有好態度,生硬地說,“是惠蘭老板來了,歡迎歡迎。”
找到書記辦公室來,自然是有事,秦時明卻沒有主動去問,不想惹出什麼事來。惠蘭已經不客氣地進到辦公室裏,見秦時明有些手足不知道該怎麼擺,知道他心裏對自己的局促。問,“秦科長,我找書記。”
秦時明知道她是來找書記的,隻是不知道她又會給書記找什麼麻煩,就看著她不肯動。卻見惠蘭有自己往裏見辦公室走的跡象,忙先攔住她,總要先問問領導,才決定是不是放她進去。“書記工作忙呢,你先等等,我問問看書記怎麼安排。”
惠蘭就站著不動,小辦公室裏有暗香浮動,讓秦時明這沒有沾過女人的,不免心旌搖動,臉自然而然地紅起來。在柳澤縣裏也有不少女人,可對他都沒有調笑過,大家知道他在楊衝鋒心目中漸漸被看重,對他就尊敬著。這幾年,秦時明也是打定主意,要先將工作做好,再說做秘書的人很少有自己的時間,也就沒有用心去認識女孩子談戀愛。對女人沒有什麼接觸,給惠蘭調笑後,那種對女人的本能也就覺醒起來。
“書記,”秦時明走進裏間大辦公室,氣息和心神才定下來,“蘭惠酒家的老板要來見你……”秦時明聲音不大,怕外麵的惠蘭聽到,領導至於要怎麼樣決定,自有領導決策。作為秘書的人,要偶爾提醒領導,也是秘書的本分。
楊衝鋒抬頭看秦時明,見他臉上的紅暈未退,知道是那個女老板來了。隻是不知道她有什麼事,惠蘭在縣裏的影響力不小,作為縣委書記也可借用她 的影響力,來達到自己推行執政理念的途徑之一。當然,對於已經上門來的人,總不能拒之門外,說,“請惠蘭老板進來吧。”
秦時明稍猶豫了下,才轉身離開,這猶豫楊衝鋒看著眼裏知道他是破惠蘭再進來胡鬧。這女人雖說潑辣大膽,卻不是愚蠢之人,上次估計是縣委裏核心的人物,向她傳遞一些假消息,為了自己的酒家損失,才走來纏鬧的。之後楊衝鋒和任征等到蘭惠酒家裏吃飯,惠蘭端著酒杯來給他賠罪,那用意很明顯。
惠蘭進到辦公室裏,秦時明跟在身後,對惠蘭還是不怎麼放心。拿著茶杯磨磨蹭蹭地,要看惠蘭見領導之後的態度。
見縣委書記在辦公桌後埋頭工作,惠蘭走進辦公室裏,也不知道要不要招呼。猶疑間見楊衝鋒抬頭起來,忙說“書記,您好。”
“惠蘭老板來了,快請坐。”楊衝鋒說著站了起來。
“沒有影響書記的工作吧。”
“惠蘭老板看你說的,為全縣人民服務就是我的工作,惠蘭老板來找我,那就是我的工作了。”走到辦公室中間,伸手去和她握手,見她十指圓潤飽滿,特別是指節秀美而長。握住時溫熱細膩,楊衝鋒就沒有去看惠蘭的臉。兩人握手的時間似乎比普通握手時間要長了那麼兩秒,而都沒有說話,就讓這時間差顯得清晰。
惠蘭微微可察地抽了抽手,兩人才放開了。楊衝鋒心裏到沒有什麼,對這女人本來就新村洗腦,也不是真有什麼想法。女人是很不錯,身材妙曼,凸凹有致,臉兒也配得上那身段。性格潑辣,倒是之前沒有遇過的女人,一雙手讓人握著心裏有種感覺。但楊衝鋒卻不想對她怎麼樣,在香蘭縣可不比柳澤那邊,有多少人都盯著自己,也盯著這潑辣的女人。
當然,自己身邊現在雖沒有女人,但女人可不少了,再到出招惹心裏沒那份獵獲感。不過,對這潑辣女人調習調習,未必就不可以,誰讓她先招惹自己的?向來對女人都是侵略的,那能讓女人來威逼過自己?
秦時明見兩人沒有一開始就吵鬧起來,放下茶杯走出去,將門帶上。
“惠蘭老板,請喝茶。”惠蘭還沒有從之前的情境中恢複,不知道麵前這個縣委書記,是不是和以前見到的那些官一副德行。這些人就是見不得女人,見了自己就恨不得撲到創上去。但從他表象看來卻又不像,不知道是裝還是另有打算。握自己的手時,這男人分明是有些意思,隻是和其他男人不同,沒有將那要吃人的眼神放到自己那些主要的位置。或許這一點細微的差別,讓惠蘭對這年輕的書記心裏有另一種感觀。
等第二句請惠蘭喝茶時,她才覺察到自己走神了,免不了有點小驚慌,但她很會掩飾。用手撩了撩額頭的發際,伸出的手指輕扣成翹蘭花手,讓楊衝鋒的心弦就像給人撥動一下一般。
楊衝鋒察覺惠蘭是故意這樣做,引開他的注意,索性盯住她的臉,要看她臉紅的窘態。如此一來,兩人雖各占一張沙發,卻像是在彼此調晴一般。這時,惠蘭才心裏後悔,這男人都是什麼呀,都一點不加掩飾,讓人無法借機回避。
見到惠蘭心慌了,那躲閃的神情讓楊衝鋒直接就笑了出來。夥辣辣見他笑,知道這男人故意戲弄自己,嬌臉紅起來,說“書記,你是領導用得著這樣欺負我這老百姓呀。”
“惠蘭老板,我有欺負你嗎?要真欺負你,還會讓你這麼好好坐著啊,早就做一些該做的事了。”
“呸,從沒有見過這樣的領導。”惠蘭嬉笑著低聲罵,臉更紅。這男人說出的話更具有侵略性,當真都不用什麼遮掩,比那些男人更讓人討厭。
“領導本來就這樣子,你以為領導是什麼樣子?”楊衝鋒淡淡地說,見惠蘭有些薄怒,心裏暗笑,還以為自己見多了男人,以為天下男人都能夠搞定嗎。“惠蘭老板,有何貴幹?不會是專門來找我吵架的吧。”
“呸”惠蘭心裏再罵一句,誰有心思專門來找人吵架,這話卻不會說出來,真說了兩人就變成真正的調晴嬉鬧了。說“您是書記,我們是平頭百姓,哪敢冒犯您的虎威?”
“哦,那請賜教。”惠蘭不會無緣無故到縣委裏來找他。
“書記,我聽不少人說書記到我們縣裏來,一直都強調要抓好經濟建設,可你到了後,我們不少做商業的都要關門了啊。今天過來,就像請書記指點一條路走。”惠蘭說,臉上紅暈未完全退去,看著就有些嬌媚。楊衝鋒已經很就沒有碰女人,這時還真有些被惠蘭這樣子給激出點興致來,看著她,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