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嘴的叔叔雖然才是一個副部長,但卻手握著涉及到省裏一些緊要的事,省裏要看他的臉色行事。幾年來,李大嘴四處下省裏地方混跡,要項目討工程,順風順水。地方對他的做法雖心有不甘,但各地都看在他叔叔的麵子,總會給李大嘴做退讓。
在平通市遇上楊衝鋒後,市政府裏隻是按照製度來行使職責,都沒有通融的意思。按李大嘴的意思來,平通市就該在塌方的問題上捂住不讓外界知道,對雙方才更有利。他李大嘴遇上這樣的事算是倒黴了,哪還要對他進行處罰?之前曾有遇上這種施工事故,有些事故中還死了人都很輕鬆地擺平了。死了人的,那也隻能夠自認倒黴,政府一方打發幾萬塊錢,他再作一點表示,這樣的事就能夠了結。
這次塌方又沒有人命,平通市還死死揪住不放,分明就是不敢直接找韓東偉這個書記的麻煩,卻將事由落在他李大嘴的頭上。李大嘴曾給李衛國打電話問過,要怎麼樣才能擺平這事,李衛國沒有直接答複,李大嘴就知道這一次至少省裏目前不會有明顯的態度參合進來。
在平通市裏與韓東偉吵了之後,卻不會氣消,也知道曹歡等人不肯多給他出力,一起逼迫平通市市政府。也就直接到省城,飛回京城裏。
李家在京城裏沒有直接的勢力,李大嘴唯一的依靠就在他叔叔那,但他叔叔卻與另外的兩個勢力家族有著密切的聯係。手裏有權,平時也肯在關鍵之時幫人出力,自然能夠獲得更多的好感。彼此之間也有一些默契,等李大嘴叔叔李政竹升高一步坐穩部長一職後,彼此之間的關係就會有實質性的進展,到時候李家在京城裏才算是真正有些根子。
雙方都為這目標為努力運作著,火候也比較足了,就等時間而已。
等李大嘴回到京城裏,很有禮貌地拿著禮品去見叔叔,嬸子對李大嘴印象極好,每一次見麵都會給她帶一些禮物。李政竹從認識起,就沒有給她買過一件飾物,如今所用都是李大嘴送的。出京城外,隻要見到有些別致的東西,李大嘴都會給嬸子買回來,倒不在於貴不貴。李政竹還沒有回來,李大嘴將禮物送了之後,就在三地問叔叔的情況。
之前李大嘴每次進家裏,都會神吹海侃他在京城外怎麼怎麼樣,這一次卻沒有,隻是問著叔叔什麼時間會回家裏。李政竹平時對李大嘴也算愛護,隻是對他在外麵做生意、攬項目開始還有些誡勉,但經不住嬸嬸念叨,覺得李大嘴能夠自己經營公司就比很大在京城圈子裏混日子的人強多了。一個做叔叔的不幫他,還能夠攔著他為自己的前程拚搏?目前多曆練曆練,今後也能夠自力,就算對得起大哥了。
李政竹也就覺得這樣對李大嘴確實好過在京城裏亂混,成立公司進行運作,雖說也會借他的名號,但這種情況簡直太普遍了,李政竹也就裝著不知情。
這一次李大嘴回京城,嬸嬸自然就看出不對來,就問他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李大嘴就將在平通市裏的情況說了出來。嬸嬸一聽那當真其人太甚,工地施工塌方施工方肯定損失最重,市政府沒有多關心,還要追查責任,那不就等於單位裏的人,發生了工傷之後,還要他賠款坐牢了?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等李政竹回家後,知道這一事時,所說的情況又有所變化。自然是平通市的市長與書記之間的角逐,李大嘴不過是替罪羊,市長是用這樣的事來逼著書記而已。對於體製裏說來,這樣的事自然是經常發生的,也是常用的招法之一。
李政竹也不會就相信李大嘴的話,將前後細節也都問了一些。李大嘴早就有所準備,七分真話裏夾著三分稍微偏轉的話,比如對安全臨檢就是塌方後補上的,施工方早在一周前就向市政府反應情況,但他們無視山體的一些異狀,而是要求盡快施工,才能夠將這個緊要的關口串通,使得大江流域經濟圈貫通起來。
李政竹在體製裏,自然見多了下麵的一些陰暗一麵。大江流域之所以還沒有全麵招商,實際上就是像“52號”標的這樣的關鍵環節還沒有竣工,拖住了整個經濟圈的前行步子,這些事,在京城裏也是有所了解的。不過,李政竹問清情況後,得知塌方事件確實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也就要李大嘴先回自己那裏去休息幾天,哪裏都不能去,其他的也就不多說了。
李大嘴心裏明白,叔叔對方是在平通市的事,不會直接去過問,但肯定會間接了解與影響整個事件的走向的。
對叔叔會有什麼用的態度,李大嘴還不是很有把握,但嬸嬸已經知道這事後,就不用他多去操心了。她會每天幾次地追問,叔叔就算不肯去做,也會被逼得無法。
在京城裏,李大嘴也不單是與曹歡等人往來,更有其他一些酒肉色氣的少爺們,平時雖往來不多,但李大嘴在他們麵前卻很大方,花錢根本就不當回事,這種人在圈子裏自然會有一些人為他叫好的。李政竹也是想李大嘴少與這些惡少們混在一起,才對他開公司默認了的。
叔叔雖嚴令他不得外出,卻哪又會約束得了李大嘴?回到京城裏後,自然要將之前在平通市所受到的窩囊氣先撒出去再說。本來想查一查楊衝鋒的來曆,雖知道他家裏在京城,但卻沒有多少途徑找到他的來源,無法對他下暗手了。
進到會所之前,李大嘴就先聯係了京城“四小惡”的大癩,大癩、張宇、吳華和水刺四個人在京城裏或許隻是三流的人物,但在京城裏的名聲卻很壞,惡名四揚,隨之就有了“四小惡”名號。李大嘴知道這些人做事不按規則辦事,家裏背景雖不強,不似那些大世家的子弟,就算紈絝卻不肯掉自個的身份。這些人卻不管這些,當真是隻要有便宜可占,就會毫無猶豫地一擁而上。
這性格與李大嘴特別合意,但李大嘴卻沒有幾個人那般自由自在,在家裏有人寵著,在外能夠放肆而無忌。之前雖說往來幾次,也都暗地裏瞞著叔叔的。這次回京城一肚子鳥氣,自然要與這些人廝混一番才夠味兒。
大癩等人惡名雖不小,但卻也有做事的規則,要不早就給人滅了。和李大嘴行事相近,也就有種知心的感覺,得到他的電話,就給他說了地方,都在那裏混著。李大嘴到那會所裏,見一堆人每個都摟著女人在玩牌,興致正濃著。見李大嘴到了,知道他是來送錢的,自然很歡迎,要李大嘴加入進戰團裏。
李大嘴玩牌賭錢一是牌技差,再者與大少們在一起,想到是要結交他們,每次上桌都是將帶去的錢輸個精光。大少們哪有不歡迎的?李大嘴心裏有事,而這次帶的錢也不夠多,上桌後沒多就反而贏了一些。大癩見狀就誇起李大嘴來,李大嘴就說不是自己牌技見漲,而是背運背到底了自然會反彈,老天也是可憐他而已。
大癩等人好奇心起,也就不斷地追問,李大嘴先是不肯說,抵不住問,之後就將自己發生在平通市的事說出來。大癩等人聽後自然忍不住,喊打喊殺地,要收拾那個可惡的市長。一幫京城惡少大多隻是說得熱鬧,真正能夠幫上忙又肯出力的人自然不多,但這些惡少自然為對付一個市長,集大家的能力也不算難事,就當瘋玩一次。隻要不將人弄死,誰還能夠將他們十多人,涉及到十多家小世家的力量能夠怎麼樣?天大的事也都能夠消弭無形。
大癩等四小惡人要不是都有些背景,也不可能混出名好來,出生在京城小世家裏,有一定的根基,家裏又溺寵過分,才會發展到目前這情況。
李大嘴更是要賭這一口氣,說誰能夠擺平這事,不僅將平通市市政府處罰的那筆錢拿出來,還另加一千萬。這些錢也不見得讓人動心,可這樣玩確實新鮮刺激,況且平通市的一個外省的市長而已。
眾人商議了計較,首先是要讓人給江北省施壓,省裏開口說話後,平通市自然得遵守聽命。過了第一關,才能夠守住不被處罰,要弄他本人那是第二步了。給省裏施壓,不算難度,就討論出一招,要李大嘴將發生在平通市的事,寫出一份材料,這些材料第二天就會讓很多人都得知,到時江北省也就會有著空前的壓力。
過得兩天,石為為和張韜鵬前前後後就接到不少的電話,雖都沒有直接說到李大嘴的公司,但將平通市市政府在大江流域裏肆意為難、排擠外來公司,目的就是要為自己謀利的事,進行責問。石為為也收到來自平通市市政府的彙報,當然兩種說法不一,站的角度不同,省裏一時間也不好就做出結論。
石為為很會做人,將此事就直接推給省政府去過問。張韜鵬雖隻這事怎麼樣做都會得罪人,但不去運作處理對他說來也抗不住壓力的。張韜鵬不好直接將楊衝鋒找到省府,也不好直接電話責問,隻有讓周善琨出麵來問這事。
周善琨和楊衝鋒之間的關係算是不錯的,將省裏得知的情況與楊衝鋒通氣,自然也有查問的意思。楊衝鋒在電話裏不多做解釋,而是讓張政民將這一塌方事件的全過程彙報材料交送到省府。
京城裏,就有人得知了楊衝鋒的身份,也知道成作東的身份。成作東和楊衝鋒之間的關係自然就瞞不住,對平通市市政府大力宣揚錦城集團、對李大嘴等從京城過去的公司進行追責、特別是對曹歡兩百個億資金所呈現的態度,最後形成的結論就是對市政府所作所為進行質疑。
事態發展到這一地步,李政竹也就給石為為親自打電話了,說到李大嘴在平通市裏所受到的遭遇,當然,沒有直接說省裏要怎麼樣處理。李政竹能夠打這電話,石為為自然也知道流傳在京城裏的一些話。高層的人沒有誰參與到這樣的事來,都不作聲。從某些角度看,就讓人領會到高層是不是對楊衝鋒也有疑惑?
李大嘴的公司遲遲沒有施工,由於李大嘴已經回京城,整個工地就癱瘓在那裏。市政府研究兩次下書麵通知,要他們對施工地進行技改,對開掘出來的地段進行加固。但沒有李大嘴發話,工地老總也無法開工。
“52號”工地的施工要是停下來,對整個大江流域基礎建設就有著很大的阻遏,無法按照預期進行建設了。張政民找楊衝鋒商議討論,意思裏也透出是不是將處罰取消了,讓對方施工,今後多在安全和技術上對他們進行監督。
楊衝鋒要在大江流域正規建設進程裏,就像建立一種質量和安全的體係製度來,今後的建設、生產將會比目前也不知道要多多少,要是沒有一整套完整的製度做為保障,大江流域就算發展起來,那也不會走出多遠。
韓東偉知道省裏的意思,在市裏也就在大小會議上,借著話題將這樣的事說出來。申明他的觀點,對引進的資金要多加愛護,要多幫助多容忍多引導,而不是動不動就上什麼原則,搞什麼製度,這一點自然就有不少的人認同,也與省裏的意思相吻合。對市裏的情況,不少省裏領導也在電話裏谘詢其他領導,雖沒有說出什麼來,可這樣的關懷給人理解起來,就有著明顯的傾向性。
甚至有人就說出楊衝鋒之所以這樣做,完全是為了私利而不顧大局,大江流域的大局就是和諧發展。
一周之後,在石為為的敦促之下,省府下派了“52號”標的事故調查小組。
省裏也想借此機會對大江流域裏的工作進行影響,之前林佳倫在運作時段,雖說也很高調,但卻沒有像如今在楊衝鋒手裏,漸漸地將有將省裏排擠到大江流域經濟圈之外的趨勢,省裏的主導作用眼看著更加虛弱化,有了這個機會,自然要將腿伸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