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牛帶著回來的人不多,在北省裏,要預先安排了不少的人來應對凱泉市的變化。在凱泉市和廖雲縣裏留下的人不多,可那邊的事雖說要先靜等一段時間才會有接下來的行動,黑牛知道楊衝鋒不會就此罷手的。在外圍做好準備,今後等時機到來,才可能一擊而畢功。這些人手都留在凱泉市之外。
方芸之死,究其原因就非常複雜,利益之爭就是根本。但對方手段太毒辣,不留絲毫餘地,這一條命肯定要討回來的,至於要從什麼樣的角度出手最好,黑牛不會隨意決定來影響到楊衝鋒的大局。至少,凱泉市有幾個人是要必死的:侯七是最直接的凶手,而秦勇華、張明剛等人也是主要幫手。
至於南宮家這個真正的根源,黑牛也知道不可能找他們來清算的,當年南宮家決定在北省發展私煙之後,過程裏,也不知道謀取的多少條生命,但要說和南宮家直接有關係,卻也有些勉強。京城那邊隻是得知下麵做事的結果,而過程裏是怎麼樣做到的,卻不是這些人關注的事。在北省裏,私煙發展到這種地步,與李樹英在北省經營日久,勢力強橫也都有著至為關鍵的作用。
根子找不上,但對凱泉市及廖雲縣的私煙卻是不會放過的,怎麼樣才能更徹底一些,此時還沒有進一步的計劃。黑牛帶人回來,也是想要等更好的時機。雖說對政治上的事,黑牛不會去多關心,但楊衝鋒立場不同,做什麼決定,都會考慮到政治的影響力,而不是完全地簡單報仇。黑牛明白這一點,隻做他份內的事。
兩人在連鎖酒店裏見麵,梅姐已經在早上給送回平通市了。她離開省城,也就讓省城裏的這些人少一個目標,就算防範再嚴密,也難保有人偷得一絲機會。黑牛還沒有得知昨天發生的事,見到楊衝鋒後先給他說北省那邊的事情。
將那邊的人手布局說給楊衝鋒聽,在凱泉市和廖雲縣裏總計還留下幾十個人手,但都分開了,平時也很少出來活動。楊衝鋒對黑牛有著足夠的信任,見他這般部署,自然相信這些人有足夠的安全。
“那兩個記者都還在凱泉市裏,什麼時候讓他們見到莫申才好?”
“先不急,等幾天吧。利益這些時間,也能夠多發掘些他們在廖雲等縣所做出的罪惡來,這些事不是我們所能夠幫他們的,要時間去找。另外,他們要是給人發覺,轉移兩人都安排好吧。”
“安排好了。十多個人為兩人做外圍的事,隻是,做這樣的事目的很大,容易引起他們的注意。”在廖雲縣和凱泉市裏對私煙進行采訪、收集資料,哪會不讓侯七的人引起注意?黑牛安排人手保護,隨時要將兩人搶走轉移,說來也是一件極為危險的事。但在北省那邊的布置,還是要從北省內裏揭穿出來更加穩妥些。這樣以翔實的資料報道,引起各界對北省私煙的關注,從而產生外界壓力,等北省受到足夠的外在壓力了,劉澤潤等人自然會發生作用,就算沒有將李樹英也清除掉,但能夠抵消掉他在北省的勢力。等凱泉市完全失勢之後,在將私煙的核心資料拋出來,莫申倒是不會再閉著最不說話的。
侯七等人,南宮家肯定還是要保住的,這些人隻要離開了凱泉市,改頭換麵又會用另一個身份來出現,繼續為南宮家做事。黑牛等布下的力量,就會找到最佳時機將侯七等人給揪出來,或直接在暗地裏就處理掉。
這計劃之前兩人就商定好了的,隻是隨著外部形勢的轉變,在步驟上會不斷地調整。黑牛先回家北省來,也是要淡化在北省那邊的力量分布,退出來,周家自然會在北省裏做一些事。
周家直接麵對李樹英等在北省的勢力,黃家從建奉市的角度對李樹英施加壓力,兩家雖沒有說明白,但個人心裏都知道要怎麼樣做的。楊衝鋒將平通市的人留在建奉市裏繼續談著兩市共建的問題,梅高寒也會不斷地催促省裏給他們答複。劉澤潤也就能夠借此為借口,進行明麵上的運作了。至於暗中對應私煙問題,真正要行動起來,還得借助更多一些的力量。安排兩個小記者到凱泉市裏去采訪,深挖私煙的材料,周家也是知道這些布局的。對小記者的保護,不但有黑牛的人,也有周家的人和劉澤潤的人。
黑牛知道其中的鬥爭牽涉太寬,回來見到楊衝鋒後,將那裏的一些細致布置也都報上來。北省那邊的鬥爭不再突顯在明處,對雙方說來說好事,但也會更加殘酷。這樣的暗鬥,楊衝鋒還是第一次,作為要走到黃家第三代旗手位子去,也算是一次考驗。黃家的核心力量楊衝鋒在京城時就表示過盡量不用,如此一來,也就能夠在某種程度上迷惑對手。到最後,甚至會將一些戰果也轉交給周家來承受,而減輕黃家這邊的能力,隱蔽一些力量的存在。
某一家的勢力如果太大,也會引起核心的猜忌。各家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與製約之中,才是最高的權力藝術。楊衝鋒對這樣的事有著很深的理解,才不會在北省裏太冒失地行動。
將北省那邊的事討論一陣,楊衝鋒說,“黑牛,江北省省城這邊也有是要做了。”
“出什麼事了?”黑牛知道能夠讓楊衝鋒關注的事,那都不是小事了。
楊衝鋒就說到昨天發生在千色百花裏的事,和安排梅姐等人回平通市的事。黑牛聽了後,自然能夠理解這樣的事根子在哪裏,說“這是遲早的事,早點解決或許對我們更好。”
“估計在短時間裏不會有什麼事,但你們要做的事卻不少。江北省裏勢力盤根錯節,千色百花插進來,就算秘書長的麵子有時候也不夠好用的。”楊衝鋒微笑著說,平通市那邊已經不存在什麼反對的力量,大江流域經濟圈建設的推進,江北省省會這樣的大都市今後也將是一個重要的點,要是沒有足夠的影響力,對大江流域說來也是一種桎梏。
“我安排下去。”黑牛說。
“不過,目前重點在與陳家有往來的那些人,而不是陳家上。”要是密切監視陳家,給何長宏知道了,那不就表示對他的不信任了?千色百花所涉及到的利益不小,衝擊力不是何長宏一個人就能夠完全控製得了的,先做好準備工作必要的時候也就能夠推動一些工作的進行。
黑牛就笑起來,對楊衝鋒的戰略與布局深有理解,陳家目前和楊衝鋒直接衝突了,有秘書長說話,自己不會不給秘書長的麵子。真要對楊衝鋒或千色百花報複,那也不是陳家親自動手。
“這幾天,你安排人加緊些,過幾天我會從京城那不掉幾個人過來做事,到時好接替……”
“楊哥……我們的人手足夠的。”黑牛說。
“不是這意思,將京城的人調一些過來,在省城裏做事,那也是要讓他們慢慢習慣我。再說,將他們調來,你們也好安心在北省那邊做事,我們的重心還是在北省裏。兩邊行動為知道人手足夠,但讓外人看在眼裏,他們會怎麼想?”楊衝鋒說,對黑牛也不會有什麼相瞞的,講透這點也會使得他們在做事時,更好地理解自己布局的意圖,更隱秘些也就更讓人少一些忌諱。
黑牛也就不再作聲,在省城裏要做哪些事,有金武去具體和黑牛商量,同時,在省城裏,銀河天集團有足夠的人脈資源,對省城裏的權力結構和關係網絡熟悉著,也不會要他們慢慢地去摸情況。
在江北省這邊的動靜鬧大一些,不但對大江流域今後在省裏會有足夠的地位,更能夠轉移自己在北省裏的一些行動和布局。不直接讓南宮家察覺自己要在北省裏和他們硬碰,那才能夠在最關鍵時,起到致命的一擊。
石為為雖說目前對自己顯示出配合,但骨子裏卻是無奈與利用,這一點說來楊衝鋒也是容易接受的。問題是在省裏還有一股強大的勢力,會影響到今後大江流域的進展。大江流域發展起來後,也要做新的調整與布局的。政治、經濟、文化的核心應該放在省會的大都市裏,而不是平通市,平通市那邊容納不了這麼大的容量,人們對平通市的認可也還要一些時間,這些事件就會阻滯大江流域的快速運轉起來。隻有將生產區放在大江流域這一片,而商貿區以省會為核心的布局最為有利。這樣的布局,楊衝鋒目前也不會就擺出來而驚動省城這些盤根錯節的勢力圈,目前先以一種勢態來介入,引發對方的行動後,再用雷霆之勢將這些網絡擊散。
石為為要怎麼樣來接受這一布局,楊衝鋒沒有為他著想,隻要有大江流域的飛速發展,自己就會有足夠的理由也會得到足夠的支持。在江北省做這樣的動作,在京城看來,那就是很正常的事了,同時,這一事件做到位後,自己的影響力也會升拔到相應的高度。
江北省目前還看不到太多的貪腐,但楊衝鋒深信,之前在望江縣和平通市裏所發生的事,不可能就與省裏沒有直接的聯係。對這些勢力的打擊,不說搞出官場地震來,但要揪出一兩個出頭的人,讓石為為徹底服軟下來未必就做不到的。
和黑牛將在江北省城裏的布局商定後,楊衝鋒給嶽父打電話去。兩人先說了幾句家常,問了安,楊衝鋒說,“爸,我想要幾個人過來。”
黃煒驊也知道,楊衝鋒打電話回京城來,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聽他說要幾個人,這還是第一次。但想想心裏也就釋然,楊衝鋒自己手下有一大隊人,從事這保安工作。柳河武校的事,黃煒驊也是默許了的,楊衝鋒從中選出一些精英自用,那也是情理之中。這時,跟家裏討要人手,安的是什麼意思,黃煒驊轉念也就想明白。
“嗯。”黃煒驊表示了下,不急於給楊衝鋒交底,要他先說發生什麼事了。
楊衝鋒將發生在江北省省城裏的事說出來,雖說是一件小事,更可能是偶然的事件。但楊衝鋒接下來說到在江北省裏的布局,黃煒驊在心裏就笑了,楊衝鋒這般手腕,完全是陽謀,就算將敵手打倒,那對手也沒有什麼可抱怨的。兩人在電話裏所說不多,更多的溝通都在電話的電流聲裏。
“放心吧,三天後他們會來找你。”
“爸,也不用急,五天吧。”楊衝鋒將時間定下來,京城那邊來人保不定會驚動石為為等人,京城裏也不一定能夠瞞住所有的人,何況這一次黃家的人行動,就沒有要瞞人的用意。
“自己多注意安全。”
“謝謝爸,您放心。”楊衝鋒說,這些時日與嶽父的交流多了些,與京城裏黃家的一些重量級人物的交流也多了些,對京城那邊的情感也就更濃些了。
有了京城那邊的溝通支持,江北省裏黃家的力量也不弱,楊衝鋒要在省會裏做出些什麼來,可算是水到渠成之勢了。
要將事情做得完美,楊衝鋒知道少不了要和黃萍好好溝通溝通,當下打電話要黃萍到連鎖酒店裏來,說是有要事相商。黃萍在電話裏就在質問,那些事是楊衝鋒心裏所想的“要事”,楊衝鋒也隻是嘿嘿地笑,笑得黃萍渾身都沒有了力氣。
父子倆在書房裏說事,老婆子在外麵候著,就怕父子倆再鬧出大事來。陳佳進書房後,雖說還是很嚴肅,但心氣已變,陳琳虎在老板麵前也玩不出什麼花招。陳佳很快就將之前發生的事弄的清楚明白,對楊衝鋒和何長宏兩人出現在千色百花裏的時機,也沒有看出對方是故意不下的陣。對方也不可能知道陳琳虎會在這一天,來到千色百花裏去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