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共赴永殤之河(1)(3 / 3)

出事?出什麼事?恍然想起前麵那事,頓時火冒三丈,口不擇言就開罵了:“好哇陸向左,你因為她肚子裏有你的種就幫著她是吧,今天我還打她打定了,你敢攔試試,我連你一起打!”鬆開對蕭雨的桎梏,轉而對陸向左開揍,他因為理虧不敢還手,連連往後躲避。

蕭雨在身後尖叫著喊“不要打阿左”,我充耳不聞。

“啊——”一聲尖吼突從背後而來,稍一回眸,就見蕭雨跟蠻牛一樣鉚足了力衝向我,條件反射往旁邊避讓開,卻沒想到剛跟陸向左打架已經退到了江邊岸堤上,這一避腳下一空,身體不受控製往後傾倒。

陸向左淒厲的呼喊聲在耳邊,而我已經重重砸進了江中,龐然巨響之後,就是人往下沉。江水沒過我的身體、頭部,口鼻間被水灌入,冰寒侵入我四肢百骸,手腳完全無法動。即便我會遊泳,即便我尚存意識,也在片刻之後,意識逐漸抽離,隻感覺身體一路往下沉,然後沉到底時,覺得像躺在了軟榻上。

之後是漫長的黑暗,我如跌進了一個蠻荒地帶,每日都在那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沉浮。可腦中卻會慢慢有影像,一個小女孩在月華寺裏反反複複爬著門檻,一次次跌倒在那,眼淚鼻涕縱橫,醜得不像話,嘴裏不知道在喊著什麼,最後躲在了神台下麵。

又見小女孩與一個女人共躺在一張床上,女人閉著眼,小女孩哭著喊著她就是不睜開眼看一看。我仔細辨認,終於看出了那口型,女孩在喊:媽媽。

媽媽?!那個女孩是我,那個閉著眼的女人是媽媽!我從昏睡中驚醒過來,瞪大了雙眼也不敢相信,這些影像從何而來?為什麼我不知道有那些事發生?是過去太久了沒印象,還是受了蕭雨的影響而形成了幻覺?

我仰望著神色焦急萬分的老爹,喃喃而問:“媽媽是否遺棄過我?”

其實我不信蕭雨的話,就是在那無邊黑暗裏看到了許多影像,我還是不信,可是老爹的神色,卻讓我信了。我的話問出來,他猶如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般,震驚之後是痛。

這一刻,我終於知道,蕭雨說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我是被遺棄的孩子,我不是蘇家人!光這兩個事實,就讓還年少的我,根本無法承受。之後就又開始昏昏沉沉了,甚至變得不敢麵對老爹,也不敢將那些疑問問出來,怕問了得到肯定,然後我就成了無家可歸的孩子。

又一次被催眠,抹去不敢麵對的事,也抹去了與陸向左相關的一部分記憶。這個曾經讓我擁有羞澀、憤怒、喜悅等情緒的人,留存在腦中的印象隻剩下厭惡、不喜。

回到當下,陸向左喘息著說:“敏子,其實當年我並沒有碰過蕭雨,那都是她有意設的局。她跑來找我,見我跟朋友一起喝醉了酒,就拍下那些照片,後來她說懷孕也是假的。這些事是出了國,她追過來,我才得知的。”

我沉默著,垂著眸不去看他,良久才輕聲道:“其實,阿左,不管這件事是真還是假,你至少給了她機會,而你自己事後也不敢肯定,你敢說那年的你,完全問心無愧嗎?”

“不,不是的,敏子你不知道當時我的心境。我沒把你掉落江中這事推到蕭雨頭上去,是真的認為錯在我。如果不是我聽阿昊說什麼江邊表白浪漫,就不會把你帶到那裏去;如果我把蕭雨的事處理好,也不可能會出事。你不知道你掉入江中的一刹那,我渾身血液都凝固了,想都沒想也要跟著跳下去,可被蕭雨死死拽住,就是耽擱了那幾秒的工夫,差一點害得你……”

他說不下去了,臉上的表情就像是當年的事在情景重現,然後深刻的、雋永的痛意慢慢爬進他眼底,布滿他臉。我能明白他的那種懊悔,真的能明白,因為那滋味就跟我懊悔老爹逝去一樣難受。但他其實是幸運的,那場浩劫裏,我至少活了下來。

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我從愣神中回轉,低頭一看,發覺陸向左眼睛都閉上了,連忙急喊:“阿左,你怎麼樣?阿左?”連喚兩聲後,那被長睫毛覆蓋了的眼又睜開了,他定定看我,輕聲說:“敏子,你終於又肯喊我阿左了。那些記憶都回來了,是不是你對我……”

“不,阿左!”我打斷他,“那些都過去了,你明白嗎?”

過去的就是過去了,我們再也回不去從前。那年我們處於櫻花爛漫的年紀,喜歡一個人很單純,如果後來的事情沒有發生,我沒有忘記對他的感情,那麼可能會一路陪伴,青梅竹馬到開花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