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共赴永殤之河(3)(1 / 2)

當意識到那雙黑眸間滿溢痛惜時,我覺得眼睛又刺疼了,連忙閉了眼,不讓那疼從眼睛漫流進心底。但眼能閉,耳朵卻沒辦法閉塞,隻聽他沙啞的嗓音穿透耳膜:“敏敏,對不起,是我來得太晚了。”

心角的某處又開始泛疼了,而且一路沉冷,沉到不知哪裏的水底,又分外清晰。似遠又似很近的聲音在問:“是不是……真的有孩子了?”問出來後才發覺那聲音來自我。而話一問出,原本緊握我手的掌,重重一顫,然後,死一般靜寂。

再一次覺得猶如身在冰川,寒意將我圍攏,多希望他說其實沒有孩子,那些血隻是我腿部受傷或者哪裏受傷而流的,我寧可是那樣!可是他的沉默宣告了我希望破碎。

“敏敏,我們以後還會有的。”

壓抑的、沉痛的、悲慟的……還有更多無法言表的情緒,即使我不睜眼看他,也能從他聲音裏聽出來。強抑住淚不要衝出來,可是拚命忍拚命忍,也像是心口被揉進了什麼,最後忍不住了,隻好側轉了臉埋進枕頭裏,灼熱的淚終於可以不受阻攔了。

修長的手撫在我頭上,隻覺得他極小心極小心地將我抱在身前,唇貼著我的耳朵:“敏敏,別哭……”可他話出來,居然自己也哽咽了,他有多想要那個孩子,我比誰都清楚,可是,孩子沒了。

不是一個人的殤,是我和他共同走進了永殤之河。隻聽到自己的嗚咽聲,環繞在整個房間,而他將我緊緊抱住,臉貼著臉,濕了的淚不知是他的還是我的,交融在一起。

我啞著嗓子問:“小叔叔來了嗎?”

子傑答道:“來了,在醫生那邊詢問詳細情況。”

“我要見他!”

“敏敏,我……”

“小敏!”後一聲呼喚壓過了前一聲。我驀然轉頭,見門框處站著的男人,輕呼:“小叔叔!”說不出道不明的委屈、哀傷以及難過,蜂擁而出,眼中藏不盡的悲意。

小叔叔神色陰霾地走過來,看也沒看子傑一眼,就道:“出去。”盡管沒有指定誰,可那意思是人都能明白,但子傑沒有動,握住我手的掌握得更緊了。

心又開始抽痛了,我緩緩背過身,輕聲要求:“能讓我和小叔叔單獨待會兒嗎?”炙痛的目光凝在我後腦,死死咬住唇,任由那痛意從腦後抵達腦中,再流到心口。

終於,聽到他起身了,然後,腳步逐漸遠去。

我抬手胡亂抹了把淚後就仰起視線問:“小叔叔,我昏迷有多久了?”

沉黯的目光在我臉上徘徊良久,他才開口:“你是想問你身體情況有沒有瞞過他吧?”

我語塞了,小叔叔一句話就把我給堵住了,直接戳中我的硬傷。確實悲慟之後就是理智回籠,我驟然想到的一件事,就是這個……

身體是自己的,哪裏不好,哪裏出了狀況比誰都清楚,許多症狀都在指示著我又一次得重感了,而且因為流產,從未有過的虛弱。僅僅是剛才說一番話,就覺渾身疲乏,無處不在痛,這些我都刻意藏起來,沒讓子傑發現。

小叔叔的眼神中染了怒意:“如果你擔心這,那我可以告訴你,第一時間這邊安排留守的人就將你的情況彙報給我了,所以在你進醫院前,醫生方麵已經做了相應安排,不會有任何人將你的真實情況告知。”

我剛舒了口氣,就聞小叔叔咬著牙恨極了地怒斥:“可是小敏,你怎麼敢!你怎麼敢如此不愛惜自己?你這情況能懷孕嗎?啊?你是不是腦袋發昏了?跟歹徒搏鬥?你當自己是警察?明知自己是易感體質,居然還敢冰天雪地脫了外套去救人?我真該敲斷那陸向左的腿,他害了你一次又一次,這次是真的害死你了!”

我瞪大眼睛看他,心在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