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苦難少年(1)(3 / 3)

那孩子向馮員外略一躬身,道:“馮員外,請您借我一升米,來年開春一定如數歸還。”馮員外摸著唇上的鼠須,斜著眼睛道:“我當是誰?小雲呀!米,我是有的,我也相信你能還,但我卻不想借給你,你知道為什麼嗎?”小雲搖了搖頭,馮員外瞪起兩隻牛眼,惡狠狠地道:“你小子向老爺我借米,居然不肯下跪!你以為你是誰?憑幾句不鹹不淡的屁話,就想讓我把米借給你?做你娘的清秋大夢去吧!滾,快給我滾!”說完轉身入內,“砰”地一聲關上了大門。

張三立刻來了精神,從台階上跳下來,飛起一腳,把小雲踹倒在雪地中,口中猶自罵道:“快滾,再不滾老子打死你!”榮春大怒,一個奴才竟敢如此欺人,正要出手幹涉,轉念一想又停下了行動,靜觀事態發展。張三又朝小雲身上踢了幾腳,啐了口唾沫,罵道:“晦氣!”方才轉身返回馮家大宅。小雲踉踉蹌蹌爬了起來,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跡,一瘸一拐朝鎮東方向走去。自始至終他一聲未吭,沉默之中更讓人感到無限悲涼。圍觀的人中有一位老人,在看完這一幕後,發出一聲感歎:“可憐的孩子……”

榮春走到他身前,拱手道:“老丈請了,請問你認得這孩子嗎?”老人聞言道:“道爺您老是外鄉人,自然不知,其實這孩子是我們鎮上的名人,提起他鎮上無人不識。”木榮春略感驚奇,道:“此話怎講?”老人道:“這孩子名叫雲天鶴,是鎮東雲秀才的兒子。大約十幾年前吧,太守左太爺提高了我省的租稅,雲秀才本來就身體不好,租稅提高後,為了納糧完租,他隻得天天拚命幹活,不出三年,就得了重病。又趕上年景不好,田裏幾乎顆粒無收。官家催著交租,又要給他治病,雲娘子隻好把家裏的幾畝田賤價賣給了馮員外。雲秀才知道後,急火攻心,沒幾天就死了。”說到這裏,長歎一聲。

榮春心裏湧起怒火,左太守不知出於何種目的,擅自提高租稅,養肥了豪門縉紳,卻害苦了尋常百姓,導致富者愈富,貧者愈貧,長此下去勢必天下大亂。他心情沉重起來,緩緩道:“後來怎樣了?”老人道:“雲秀才死後,家裏又失去了口糧田,雲娘子和小雲的日子也就愈發窮了。小雲從五六歲時就開始在鎮裏打零工,掙點小錢維持家用。母子二人雖窮,絕不當乞丐,有借必還,從未虧欠別人的一絲一毫,活的很有骨氣。”

榮春道:“小雲今年多大?”老人道:“他看上去像是七八歲,其實已經十幾歲了。家裏太窮,經常吃不飽肚子,加上事母至孝,他但凡有點吃的,總是讓母親先吃,自己常常暈倒在街頭。人是鐵,飯是鋼,常年食不果腹,耽誤了他長個,五年前他大概就這麼高,這幾年是半點也沒長!長此下去,這孩子隻怕活不久……”說完,緩緩搖了搖頭,一臉黯然之色。

木榮春心裏一動:如此窮困,仍能堅守氣節,不去當乞丐,小雲很是與眾不同,莫非他是……”精神一振,問道:“小雲住在何處?”老人稍感詫異,道:“道爺是想幫助小雲嗎?他家原本住在鎮東頭,幾天前他家的房子被大雪壓塌了,眼下母子二人暫住在驛站後麵的一間破屋裏。”榮春不再多言,告別老人,朝鎮東方向走去。走過幾個街口,見小雲站在街邊的一所民房前,正在和一個中年婦人說話,隻聽他道:“謝謝七嬸,開春我一定還你。”中年婦人道:“你就別客氣了,趕緊回去吧,你娘病得厲害,想起來就讓人揪心。”邊說邊抹眼淚,又道:“唉,不說了,你快走吧,家裏需要什麼盡管來找七嬸要。”小雲點頭答應,從地上提起一個竹籃,向七嬸告別後,邁著蹣跚的腳步向前走去。

榮春飛身上前,攔住他的去路,上下仔細打量起來。長期食不裹腹的生活,已經把小雲折磨的不成人形,骨瘦如柴的身體上,頂著一顆碩大的頭顱,看上去有點可笑。肌膚黃中泛灰,嘴唇發白,不見半點血色。眼睛很大,黑色的眸子沉靜平和,猶如一泓秋水,分外清明。兩人的眼神乍一接觸,榮春感到心血湧動,乙木真氣無故失控,如脫韁野馬,在體內亂竄。不禁大吃一驚,產生這種現象,隻能有一種解釋,小雲體內具有超越常人數倍的庚金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