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突然之間就感覺到了踏實和溫暖,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人圈在了懷裏一般,天明心中生疑,便抬起了頭。一抬頭,便看到大叔的臉龐近在咫尺,他蹲了下來,自己看到了大叔並不算分明的神色,略帶喪氣地開了口:“大叔,你也要批評我,是不是?”
大叔當時什麼都沒有說,將自己的右手搭在了我的肩頭。頓時,一陣暖意襲來,將我淹沒,我也抬起了頭,看向大叔的眼睛,依舊是溫潤柔和,沒有批評,沒有責怪,有的隻是平靜淡然的臉龐和溫暖輕柔的話語:“我隻是想讓你明白一個道理。”原來,他是在用自己獨特而又溫和的方式告訴自己,自己的做法並不是十分妥當。原來,大叔總是對自己這麼溫柔,這麼有耐心,不論自己做了怎樣的錯事。
還是和之前一樣,也許,他把自己當成了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一個犯了錯不應該指責,而應該用比較溫和的方式去勸說,去糾正的孩子。他距離自己如此之近,他親口告訴了自己強者應有的姿態,還有,真正的勇敢是什麼。自己當時並沒有聽懂,大叔隻是讓自己記住。
大叔終究是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天明歎氣。若不是因為自己的身份,他們或許早就出言指責自己了吧?麵對大鐵錘的指責,天明感到了無限的委屈,便出言辯解:“我明明把火熄滅了!你們不感激我也就算了,你們怎麼反而責備我?”沒想到大鐵錘對著天明吼了起來。
“在野外起火的時候都是用土滅火的,尤其是在逃亡的時候,用水滅火冒出的大量濃煙,就等於是告訴了敵人我們所處的位置,你懂不懂啊?我們這一行人好不容易安定下來,如今,因為你的愚蠢做法,我們又要趕路了!”大鐵錘還想接著吼,卻被高漸離打斷。
“大鐵錘,你別說了,盡快動身吧!”蓋聶身在馬車,卻早就注意到了外麵的動靜,也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他並沒有選擇出去,也沒有說些什麼,不過就算動身也不會這麼快,也得收拾一番,況且,不久之後他們也因為一些緊急事務耽誤了一段時間。
黃昏時分,蓋聶依舊沒有見到天明的身影,他覺得有些無聊,便起身出來走走。一路上,他聽到了很多埋怨之語:“沒想到,暴露我們行蹤的居然是我們的巨子,唉!”這些話,蓋聶聽到了,卻不能說些什麼,這件事,天明的確做得有問題。就算他是好心,想要做些對大家有幫助的事情,但是,並不意味著好心就一定能辦成好事,好心也會辦壞事。
蓋聶知道天明的心思,可是並不代表其他的人會理解,他們果然是不理解啊!而蓋聶的確想不到此時的天明正在接受墨家首領的審判,他們正在啟用天誌,想要重新選舉墨家巨子。更為氣人的是,他們點住了天明大穴道,此時天明動彈不得。天明看向他們的眼神很是狠厲,有一種想要把他們打死的感覺,聽著他們在那裏廢話了一大堆,有些不耐煩了。
他有著深厚的內力,漸漸地他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再受到束縛,原來,自己身上的穴道還可以這樣解,他心中一喜,便立刻離開了自己所處的地方。他想要跑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靜一靜,隻是,他想到了大叔,大叔這麼長時間找不到自己,一定會擔心自己的。如果自己就這樣一走了之,大叔怎麼辦?不可以,絕對不能把大叔一個人留在這裏,那些人本就對大叔不好。更可惡的是,他們如此嫌棄自己,到時候一定會把所有的過錯算到大叔的頭上。
所以,絕對不能,我還是去馬車頂部靜一靜吧。天明爬上了馬車頂部,這樣的動靜,驚動了坐在馬車裏的人,蓋聶睜開了眼睛。不用怎麼想,應該是天明回來了,還是獨自一個人。
蓋聶並沒有立刻出來,上去,安慰天明。他依舊是一副淡然的樣子,他想要等待天明冷靜下來。天明此時躺在了馬車的頂部,看著滿天的繁星,腦子裏非常混亂,他想了很多。
其實,從進機關城的那一刻起,他們就看不起自己。他們嫌棄自己胡鬧,不懂事,即使有了大叔的安慰,天明也記得其他人的態度,並且記得很清楚。就算自己解了機關城之圍,他們也不會將這些事放在心上。尤其是當聽說自己被任命為墨家巨子之時,這些小小的幫助,恐怕早就因為這件事的衝擊而消失殆盡了吧!剩下的,隻是懷疑和嫌棄而已。
想到這裏,天明感到了無盡的厭惡和心煩。原來,他們就是如此虛偽和自私,別人的幫助對於他們來說是理所當然,就像大鐵錘所說:“不能因為他對墨家有恩就能當我們的巨子吧?那蓋先生對於我們墨家也有恩,難道也讓他當我們的巨子,還有逍遙先生。”
當時自己聽到了他們的埋怨,心中除了冷笑和失望,也不剩下什麼了。他們果然一點長進都沒有,還是一如既往地自私和虛偽。大叔也從來沒有要求過回報和讚揚,有些人,還真是得寸進尺啊!毫無疑問的是,救火這件事,隻是一個導火索而已。是撤銷自己墨家巨子職位的最好時機,他們怎能輕易放過?想到這裏,天明原本看向虛空的眼睛閉上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