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1 / 2)

接連數日,繁香湖畔大興土木,據說正在修建平台——拖延多日的“品芳會”即將開始。

在眾多工匠的努力下,一座長十餘丈,寬約八丈的平台搭建而成。平台一半架在湖堤上,一半則由四根一人多粗的浸在湖水中的圓木支撐而起。平台上鋪著大紅色的毛氈,靠近湖水的一側還撐起了一麵碩大的布幔——遮住了湖水的波光粼粼。

此處地勢開闊,台前可以容納不少的人,何況正對著平台就是不易居的雅間包房——聽說不幾日所有的房間都被預定一空。

據說此次盛會規模頗大,九州三府一共有十八名佳麗參加,個個明眸豔麗,能歌善舞——單單如此還不夠,不但要教考樂舞技藝,詩詞歌賦,而且采取現場即問即答的方式,杜絕了作弊的可能性。無論販夫走卒還是王孫公子,都可以向台上佳人提問,最後由當世七名士子名流評選出花國狀元、榜眼、探花各一名。

難怪啊!

我背著診盒,側步悠然欣賞著暖墨水袖盈盈,在流光中緩緩舒展纖姿,柔若彩虹。月光般的臉龐,晶瑩透亮,輝映著潔白的羽衣。十二名舞娘圍在她身邊,時而如新月初升,時而如桃花盛開,時而如彩蝶翩翩,時而如柳絮飄飛,或開或合,或靜或動。霎是好看。

想是看見了我的到來,暖墨輕舞的手臂微微一搖,示意音樂停止。歌舞了一天的姑娘們紛紛“哎——”的一聲,或捶動雙腿,或輕揉手臂,哪裏還有剛才風姿綽約的模樣,原本雅致的小院突然之間變成了麻雀窩。

看到暖墨香汗微生,麵頰通紅,我含笑倒了一杯茶水遞與她。

迫不及待飲上兩口,用錦帕微拭唇邊,暖墨這才喘著氣道:“無痕,你怎麼來了?對了,我們的歌舞怎麼樣?”

我側首,瞟了一眼那些形無拘束的女子,道:“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這不是廢話麼!”幽怨的目光瞪了我一眼。

“這個……”我沉吟,“歌舞我並不在行,這麼說吧,看似精妙,卻不夠新穎。”

“怎麼講?”秀眉微蹙。

我順手拿起旁邊的茶杯,在手中細細把玩。“就好比這個茶杯,用同樣的材質,同樣的燒鑄手段,你是喜歡色澤花紋與眾不同的,還是喜歡這種做工精美卻人人可見的呢?”

暖墨麵上一個大大的問號,皺著眉頭思索我的話,想一想,我換了種問法:“菊花很美是吧。可是,是哪種更名貴呢?紅色的?黃色的?白色的?紫色的……還是綠色的呢?”

“啊——我明白了。”暖墨忘情道。回首招來了幾個女孩子,彼此之間細細嘀咕一陣——我看了會,便想告辭——“無痕。”暖墨拉著我,興奮道,“你不要走,給我們出出主意。”

能出什麼主意啊?我又不會跳舞。

“沒關係,也許不懂舞技的你才能出些好點子呢。”不由分說,拉著我就進了屋子——讓我大歎後悔,為什麼沒事要來這裏走走啊。

半夜下了場小雨,屋簷掛滿了雨珠,晶瑩透亮,像是滴滴答答流下的天的眼淚。清晨的景致和聲音糅合在溫潤的空氣中是那樣地清新和悅——可是頭昏眼花混混沌沌的我卻無心欣賞,頂著一宿無眠的黑眼圈,在被榨幹了所有的聰明才智之後被毫不留情的棄如敝屣,想想,我容易麼我!

不顧形象的大大打了個嗬欠,回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撲到溫暖舒適的床上,連被子都不及展開。可是惱人的蒼蠅就是不肯放過我,一直嗡嗡不停的在我耳邊圍繞……真是煩人,沒有多想,一個大腳就開了出去,接著好像傳來一陣悶悶的轟隆聲——打雷麼——我在睡夢中奇怪嘀咕,反正蒼蠅是沒有了。我緊緊抱著軟軟的枕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徑自會周公去了。

一覺醒來才覺清醒幾分。來到中屋,沈非臉色黑沉沉的坐在椅子上,一手緊扶腰部,一臉哀淒和怨恨的看著我——莫名其妙。我無辜的回視他,又不解的看看旁邊抿嘴偷笑的念奴,還有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嘉寶……都是怎麼啦?

末了,我還不計前嫌的關心了一下:“沈非,你哪裏不舒服,要不我幫你看看?”

話音剛落,他的臉色更黑了,而嘉寶的笑聲……也更大了……

不理好人心就算了。我聳聳肩,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交給墜兒,細細叮囑她,以後念奴的飯食要按著紙上所寫,記住什麼忌諱,什麼可食,什麼要多食,什麼要少食,要多燉些乳鴿枸杞湯、豆漿大米粥、參芪母雞、糖餞紅棗給念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