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老師凝視著說這話的和平,良久後才緩緩說道:“看來人死後如果有未了的心願就會陰魂不散這個傳說,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隻要是能流傳下來的東西,總是有其原因的。”和平沒有多說客套的話,隻是平靜地對視著殷老師的眼睛,微微點點頭做了個請說的手勢。
“這輩子沒有做過虧心的事情,最後也得到了大家的認可,並且學校和社會上的好心人,應該也會把我想做好的事情繼續做得更好,本來應該是沒有什麼遺憾的了,但上兩個月學校組織去偏遠山區為一家小學捐獻物資的時候,看到了幾個很苦的孩子,苦得讓人心酸,回來之後一直沒有辦法忘記他們當時的表情和麵容,甚至現在心裏都一直希望能幫他們做點什麼。”
“那我們走吧。”和平跟龍覺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紛紛露出會心的微笑,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出這句話。
殷老師眼中射出欣喜的光芒:“你們願意幫我這個忙?”
“這是當然的!”瑪麗搶著說道:“如果連您這事都不幫,還算是人嗎?”
“但有一個條件。”
聽到和平這樣說,除了殷老師,其他三人都愕然地停下了準備邁出的腳步,紛紛轉頭望向了他。
殷老師倒是覺得理所當然,隻是耐心地、麵容古井無波地望著和平。
“我的條件很簡單,就是我們解決這件事以後,您要保證不再牽掛其它與您不相幹的事情。”
聽完和平這番話,三人和殷老師都鬆了一口氣,並且都露出了理解和感激的笑容。
“是啊,辛苦了一輩子,是時候該好好休息了。”龍覺滿懷感慨地對殷老師說道:“相信愛著你的人都是這樣希望的吧,您就別令他們失望了。”
殷老師‘眼中’泛出一絲淚光:“好吧,感激的話我就不多說了,謝謝!”
“請告訴我地點,我們現在就走吧。”
金鍾村是貧困鄉裏的貧困村,山多地少,農民絕大部分收入是依靠山裏一塊塊的水稻田。因土地麵積小,耕作精細,山裏人戲稱為“繡花田”。全村年人均收入不足1200元。今年37歲的劉老師,幾年前因教師工資太低,太不穩定,而萌生過外出打工的念頭。但1999年市政府公開發文,要求力保教師工資足額發放之後,劉老師又留了下來。
上次殷老師一行人來捐獻物資的時候,就是這位劉老師接待的。當時適逢教學房屋危改點遍及周邊五個縣市,60年代修建的金鍾村小學也在其中。這一消息讓劉老師興奮不已,因為與它相隔2公裏外的村中心小學,幾年前剛剛危改完。劉老師曾經告訴殷老師,他做夢都想在高大明亮的教室裏給孩子們上課,但他也清楚,這一願望今年幾乎不可能實現,因為去年申請購買教學設備的錢至今還沒有到位,給孩子們上課的時候,孩子甚至是跪在地上上的課。對於學校蓋新樓,他現在沒有寄予太大的希望。
到了破爛的教室一看,果然所有的孩子都正跪在地上,一臉倔強地大聲朗誦著課文,甚至還有一個女孩坐在另外一個有座椅、稍微好點的教室門口,認真卻又帶著點膽怯的神情在聽課,殷老師和另外幾個同行的老師,了解到這個女孩是因為沒有錢交學費才這樣做的時候,眼淚當場就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