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話:兄弟重逢(1 / 3)

自從玄奘從天竺歸回,帶回許多大乘佛經,翻譯成中文,大乘佛教就如雨後春筍一般,在中國綻放,小乘佛教因此日益勢微,當時人說中國佛教,皆趨大乘。

在當時印度佛教,單是小乘佛教,就分有二十個部派之多,往往僅是為了很小的問題爭執,動輒就結成一團,分成一派。小乘佛教分得七零八落,失去統一教化的依準力量之際,般若空教義的大乘佛教,便在印度境內應運而興。

由於唯識有的思想抬頭,印度的大乘佛教,也分成了空、有二宗;密宗的興起,又將大乘佛教分為顯、密二教,把空、有二宗,歸入顯教一類。

由玄奘法師西遊歸來,中國佛教產生大變動,整合成為十三宗,其中除了成實與俱舍兩宗屬於小乘佛教,此外都是大乘佛教。後來由於各宗的相抗衡,十三宗僅剩下了十宗,涅盤宗歸入天台宗,地論宗歸入華嚴宗,攝論宗歸入法相宗。

顯慶二年,玄奘五十六歲。玄奘隨著高宗前往洛陽,並有譯經僧若幹人一同隨往;住在積翠宮,繼續譯經。玄奘乘著回洛陽之便,就順便回到故鄉,查訪故鄉的情形;但是宗族之人,離散的離散,死去的死去,僅僅尋到在瀛州的張氏老姊一人。與老姊相見,兩人痛哭流涕,相擁而泣,沒想到當時一別,已經過了將近四十年,姊弟才能相見。

後來又到了父母墳前;發現墳墓已經荒蕪頹壞,於是玄奘希望能擇地改葬。後來經過高宗的允許,將遺柩改葬於西原。改葬之日,又是一番熱鬧,洛陽附近,佛道儒有名者到場有一萬多人。

玄奘在墳前,蓋一棟木屋,為父母守孝一個月,當時因為戰亂,隻能草草為父母埋葬,不能為父母守孝。經過多年,終於又回到故鄉,玄奘略表他一片孝心,為死去多年的父母守孝。

晚上仍然做譯經的工作,到了白天,就到父母墳前,為他們念經頌佛,為他們做功德,希望上天能保佑他們死後的靈魂。

有一人來到西原山區,到了玄奘木屋附近,那人看見玄奘法師在墳前念經,便叫了玄奘的名字。

「玄奘法師,好久不見。」

玄奘轉頭一看,竟是一位老年和尚,他全身肮髒,頭發雜亂長出也不清理,十分落魄,是個野和尚。玄奘見那人的麵孔,似乎有種熟悉的感覺,卻一時認不出他是誰。

「你認不出我嗎,玄奘法師?」

「你……,你究竟是誰……?」

「我就是捷同。」

玄奘沒有想到,眼前這個人就是捷同,捷同是他二哥,玄奘本性陳,是陳留人,他二哥陳素,陳素字長捷,法號捷同,在東都洛陽淨土寺出家當和尚。當時因為天下四起,到處強拉民兵,玄奘十三歲那年,他的父親陳慧要玄奘到洛陽投靠他二哥陳素。

在捷同帶領之下,玄奘在淨土寺出家為僧。十七歲時,河南一帶暴徒聚集,寺院裏眾僧流離失所,紛紛逃亡;玄奘與捷同流亡到蜀地,蜀地聚集許多高僧,兄弟二人在此苦心研究佛經,因年輕博學而聲名大作,名氣響遍吳、蜀、荊、楚。玄奘數度向捷同提出入京之誌,卻被捷同阻止,於是與蜀地商人偷偷私約,泛舟渡過三峽,離開蜀地,前往京城,與捷同分別。

玄奘沒想到今日,能再次的見到捷同,看見捷同蒼老的臉,內心一片心酸,眼淚掛在眼框,想要哭出來,心中的感動,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玄奘身體竟不自禁顫抖。

「你真的是我的哥哥|捷同?沒想到能再次見到你?我們實在是太久沒有見麵,我好想念你……」

「玄奘法師的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從天竺取經而回,已成了家喻戶曉的人物,連三歲孩童都認識你。」

「一切都是因為因緣際會,我才能完成大功德。」

「可憐的我,留在國內,卻變成如此落魄,一切原因都是因為你。」

「因為我……?這話如何說?」

「自從你歸回中土,大乘佛教盛行,小乘佛教日益衰落,你我原屬的涅盤宗,也被天台宗之人所並滅,天下再也沒有涅盤宗。我被趕出寺院,因為年老,沒有一間寺院肯收留我,我今日會如此,都拜你所賜,你將大乘佛教引入中國,使小乘佛教再沒有立足之地。」

「阿彌陀佛,這不是我所願,我所願的是,希望人人都可以看見真理,都可以領悟人生,看破生死,絕對沒有分門別派的想法,更不想消滅小乘佛教,使佛教分裂。」

「一切都如你所願,我才會落得如此地步,我變成一個人人都瞧不起的野和尚。」

玄奘沒有想到,他的二哥竟會落得如此境界,在二哥的心中,竟是如此的埋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