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劉沒茗一起來,就對陳洪偉說,今天要一起去辦一件大事。陳洪偉說:“行,你想幹嘛就幹嘛,隨你的便,我全力支持,密切配合。”於是,劉沒茗拉陳洪偉到街上吃了早點,然後,買了兩包好煙一斤高檔糠果,兩人高高興興地去鎮政府領了紅本子。
在回家的路上,經過百貨大樓門前時,劉沒茗拉陳洪偉進了服裝市場,為陳洪偉做了一套很新潮的時裝,並選購了一雙很高檔的皮鞋,讓他穿上一身顯得既高貴又帥氣,象個小款爺的樣子。陳洪偉掩飾不住喜悅的心情,不禁朝劉沒茗擠了擠眼睛,又噘了噘嘴,笑了,笑得那麼自在,那麼天真,那麼開心。
把陳洪偉武裝過了以後,劉沒茗還覺得不夠,把自己也認認真真地武裝了一下。她想不到她真的要結婚了,仿佛是要狠狠補償一下自己,便一口氣要了3套禮服,中式的旗袍、西式的白紗、俏麗的晚裝。並一件件認真地試穿過去,在大鏡子前轉來轉去,幻想著那場即將到來的盛典。可是,到了這一天,這些華麗的禮服纏繞著她的身體,她並沒有感到舒心,反而有一種沉重而壓抑的情緒。化妝師在劉沒茗臉上施了濃墨重彩,頭發被高高地攏起,紮成一個聳立的發髻,劉沒茗看著圓鏡裏的自己,並不是很滿意。隻好又去了“滿庭芳”美容館,再精妝細扮了一番,然後,走到立地鏡子前左看看,右看看,前瞧瞧,後瞧瞧,上捋捋,下拉拉,自己覺得差不多了,又叫了陳洪偉來,把他當鏡子再演示了一遍,不停地問陳洪偉:“怎麼樣?怎麼樣?”直到陳洪偉笑嘻嘻地說:“很好,很好!很美,很美!”劉沒茗才滿意地走出了“滿庭芳”美容館,高高興興地上了新娘車。
婚禮就安排在富豪大酒店,婚宴由於沒有新娘的娘家人而顯得比較小了點,十五桌的客人,幾乎全是新郎的親朋好友。所以,儀式也比較簡單,先是主婚人講話,介紹新人,然後是新人拜堂,致詞恭迎賓客,感謝親朋好友支持,接著便開宴了。
洞房設在酒店的大套房裏,但鬧洞房的時候,劉沒茗已經累得不行了,但還得強撐著充當一個被耍的角色。一個喜歡鬧洞房的要陳洪偉躺在床上,然後在他身上各個角落裏放了香蕉片,找塊紅布蒙了劉沒茗的眼睛,要劉沒茗用嘴巴去尋找那些香蕉片,找到了就要叼起來吃掉。劉沒茗也不好拒絕,畢竟鬧洞房是個傳統,賓客們給麵子,才陪你鬧,不給麵子……早就跑掉了。
劉沒茗俯在陳洪偉身上,開始搜尋那些該殺的香蕉片。劉沒茗的運氣還算不錯,很快找到了香蕉片,可能劉沒茗也餓了,很自覺地找一片吃一片。賓客們不願意輕饒新人,又要求他們詳細講述戀愛經曆。陳洪偉變得靦腆起來了,遲遲不肯開口。劉沒茗倒是不緊張,笑了笑說:“我們是自由戀愛的……很簡單,沒細節。”
“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總有個過程吧!”有人不同意毫無情節地一句帶過,說精彩不精彩,不強求,但一定要有過程。
怎麼認識的?劉沒茗微微低著頭,假睫毛讓她的側臉更生動了,但生動裏卻帶了不可名狀的憂鬱和感傷。然而,她很快就從那些低落的情緒裏跑了回來,她說:“我們是通過一個朋友介紹認識的。”
“這麼說,那個朋友可是你們的大媒人呢?他在場嗎?喂,是哪位朋友成全了你們這對天仙配的?”看來,這位賓客是要打破沙鍋問到底了。
陳洪偉這才說話:“一個很好的朋友,他今天有事,沒來出席……”他握住了劉沒茗的手,不自在地笑著說:“我們會感謝他的,我們會感謝他的。”
有幾個知道底細的賓客撇著嘴笑,其實哪有什麼介紹他們認識的他呀!倒是有個促使他們走在一起的她,卻為人鮮知,這時竟還有人說:“是吳喬吧?他好象來參加婚禮了呀,這小子,吃完抹抹嘴就走,殊不知好戲還在後頭呢。你們真的應該謝謝他——要我說,得在五星級賓館單獨請他一桌,到時候,請我做陪客啊。”
“好的,好的,到時我一定請你。”劉沒茗盡量保持著泰然自若的語調,而陳洪偉明顯感覺到她的手迅速變燙,像是火山爆發。
送走賓客,這對新人顧不得辛苦,就開始清點紅包。有人說,清點紅包是新人最大的快樂。不知道其他人結婚時,執行到這道程序的時候是否快樂,但劉沒茗是邊清點邊打盹的。粉紅色的鈔票,一張張從她手裏滑落到了地上……金錢對她來說,已是身外之物,完全沒有了吸引力。
負責記賬的是陳洪偉,隻好把她抱到床上去,讓她先睡。自己則繼續認真點好錢,並做了表格,把賓客的姓名和錢款一一填入表格,以便今後查閱,相機還禮。喜事的禮金,其實,是一筆借款啊,當哪一天,送禮者也有喜事的時候,收禮者必須加倍贈送,收多少送多少者就會被視作不夠朋友或不夠親戚,甚至被人恥笑,說此公是小人,貪小便宜。
既使禮尚往來,也要“加息”!中國人的傳統,就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啊!所以,“紅白”兩宴的主人,都會安排專人登記所到賓客及所送禮品,以便日後準備禮數,償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