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黑腳X白地X保國(2 / 2)

曾蔚卿肅然道:“侯爺此次任重道遠,擔子不輕,非十日半月可以解決!”

朱勝文最喜歡聽故事,好奇心頓起,學大人文縐縐地追問道:“哦!所為何事?”

曾蔚卿搖頭道:“一言難盡。簡單說吧,前歲,原出使俄國大臣完顏崇厚不通外務,同俄人所訂《交收伊犁條件》(即《裏瓦幾亞條約》十八條)喪權辱國,賠償俄人數百萬盧布,甚至不惜割掉伊犁周邊數百裏之地,卻隻收複伊犁孤城。試問: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條約傳回京師,朝野一片嘩然,立刻遭到洗馬張之洞及左宗堂大人等人的嚴辭彈劾。朝廷隨後拒絕批約,將崇厚革職下獄,以曾侯爺代之,命其赴俄重開談判擬約。這不,一談談了大半年,到現在也沒個結果。聽說,為了配合侯爺談判施壓,給我大清增加談判籌碼,老帥左宗堂左大人親率大軍,出嘉峪關,三路挺進並包圍伊犁,一旦談判破裂,便即刻武力收複,與俄國大幹一仗!”

朱勝文聽得熱血沸騰,連連舉拳大喊道:“好!好!幹他娘的一仗!老虎不發威,他還當我大清是病貓!”那似火的熱情深深感染到了曾蔚卿和管家等人,各人臉上均洋溢著欣慰的笑容。

曾蔚卿把他拉到右下手,讓他坐下再說話,朱勝文也不再推辭。賓主又相談盞茶工夫,朱勝文便告辭而回。

原來侯爺去俄國辦大事了,自己的一點心思隻得化為泡影。想到這裏,朱勝文頓又豪氣幹雲:哪能讓做大事的侯爺為咱們這點小九九分心呢?於是心下寬解許多,學著楚劇裏的大人物,邁著方步慢慢地踱回了家。

待朱勝文離開,曾蔚卿自書房書櫃抽屜中尋出數封書信及一張印著漢口晴川閣貼有郵票蓋有“Hankow”藍戳上麵寫滿娟秀小楷的明信片,翻看了數次,躊躇半晌,下定決心喊來管家,複又猶豫再三,終歸作罷,將書信明信片重新收入抽屜中鎖好。

回到家中,朱勝文又心生一計:七爺與俄人交好,何不求七爺紹介以入領事館?但是,他又怕這事傳入父親耳中,橫生枝節。想到夢中父親那張嚴厲的麵孔,身上不由一陣寒顫,隻得放棄。於是,這番努力想與拉伊莎一會的想法與意念終究是塵歸塵,土歸土。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天意。

四天後父親回家,一家人再次團聚,直到過完年。

元宵那天,朱勝文還有被窩中熟睡,便聽得有人敲門。朱勝文迷迷糊糊開了門,隻見眼前之人竟是-羅如林!朱勝文將他讓進門,奇道:“你不是去水師學堂投考的嗎?”

羅如林一臉頹喪,垂頭道:“去過了!”

朱勝文奇道:“怎麼?他們不收小孩?”

羅如林搖頭不語。

朱勝文追問道:“難道他們嫌你功底不夠?”

羅如林仍是搖頭不語。

朱勝文急了,一拳擊在他肩上,氣道:“什麼情況?你倒是說啊!想急死人是不?”

羅如林終於抬起頭,答道:“學堂的地址剛剛選好,剛剛開始籌備建設學舍,沒個一年半載怕難得建好。”

朱勝文聞言鬆了口氣,展顏道:“那你報名沒有?”

羅如林答道:“隻是登了個記,讓半年後再來應考。”

朱勝文笑道:“登記也算報了半個名嘛。瞧你個聳樣,以後還怎麼指望你保家衛國?好事多磨你知道嗎!什麼都別想了,好好過完元宵,咱們一起回茶行,過個三五月你再去天津不遲!”

羅如林被他一罵,頓時也明白了幾分,看著他,點頭應道:“嗯!”

朱勝文把羅如林讓進自己房中,奇道:“對了,這才過了一個月出頭,你就來了個一去一回,好快啊!我記得鮑大人進京趕考,單趟就花了一個多月,比你慢得多了!”

羅如林坐在床頭,見朱勝文問及此事,便心中豪氣頓起,得意道:“鮑大人是讀書人,自有讀書人的矜持。聽說總辦當時建議他走長江轉海路入津門後再進京師,費用又便宜又舒適又省時,鮑大人卻沒有采納,還是走的公車入京正途路線。另外,仔細想想,他可能也有暈船的不耐因素。而我,卻算不得讀書人,自是享不得公車福利。於是尋思倘若雇車進京,怕是費用不菲,便去了太古碼頭,上了俄人的‘葉卡捷琳娜’火輪。因此輪為俄人運茶遞郵專輪,載人為一石二鳥,所以船費也不算貴。以前沒見世麵,隻當沙船都是巨無霸,待上得了那火輪,才知道自己原來隻是井底之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