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侮辱X心境X管理
朱勝文滿臉通紅,怒火中燒,胸膛起伏不平,本想抬手將巴掌賞還回去,但是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他不是一個喜歡惹事的人。父親從小的管教與壓製,讓他的內心慢慢變得懦弱不堪,事事謹小慎微。那人無休無止的侮辱和這重重的一巴掌,雖然激起了他心中滿腔蒸騰的怒氣,但內心的枷鎖卻象一隻大鍋蓋依然牢牢將這騰騰的怒氣強行蓋緊,讓他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法爆發。
他恨自己!
那人見他沒了下文,隻是站在原地生氣,便挑逗道:“喲!還真能忍啊!你不是要對我不客氣的嗎?來呀!來呀!放馬過來呀!”
朱勝文見他那醜不堪言的小人相,頓時忍無可忍,一巴掌朝那人揮了過去。
可是忽然巴掌一滯,停在半空中。
那人正要躲時,見兩人一前一後地趕到,先前一人一把握住朱勝文的手腕。定睛一看,原來是張捷和和陳師傅。興許是兩人爭吵動靜太大,驚動了屋內的張、陳二人。
張捷和放下朱勝文的手腕,沉聲道:“你們兩人怎麼回事?”
朱勝文剛要開口,那人先發製人搶白他道:“這個新來的家夥就會偷懶,光盯著茶葉看,卻不動手做事!咋個車間的工人都是按生產量計件算工錢的,他曬茶那麼慢,後麵的工序自然就慢了,一天能炒多少綠茶?工人會少賺多少工錢?我好言提醒他兩句,他居然二話不說,抬手就要打人!才第一天上工,就這樣不把我們這些管工放在眼裏了!以後他還怎麼會服我們的管?”他故意顛倒黑白,添油加醋的一番描述,朱勝文那偷奸耍滑吊兒郎當的光榮形像就立刻躍然於紙上,瞬間定格在聽者的腦海中。而且,他特意不說服“我”的管,而是改成“我們”,並將“我們”兩字語調加重。意圖很明白,將張管事和陳師傅一起捆綁進去,讓即使他們想放水不處理,也不得不站在茶廠的管理立場上權衡利弊。
陳大鵬是老實人,立刻上套,臉色一沉,責備道:“朱勝文!這位是綠茶車間的管工,鄔江寒,正是你的直接上司。你偷下懶也就算了,畢竟在家待了兩年,人也多少有點散漫,我們也能理解。再說他批評你兩句,也是為你好。你不聽也就算了,怎麼還能毆打上級?”
朱勝文一聽,默然不語。滿臉的委屈,眼淚就在眶中回轉。
張捷和在陳大鵬麵前揮了揮手,對鄔江寒笑道:“小鄔,你辛苦了,先去忙吧。朱勝文嘛,我來和他認真談談。”然後對朱勝文招了招手,溫和地說道:“朱勝文,移步。”轉身朝門外慢慢踱去。
朱勝文默默地跟在他後麵走了出去,一臉的沮喪。
鄔江寒見自己陰謀得逞,朝地上啐了口唾沫,鄙夷道:“就這麼個孬種,不知道黃家妹子看上你啥!”
張捷和自顧自地慢慢走,沒走出多遠,眼看快到茶園下的山腳,便停住了不走,轉身看著朱勝文。
以前從來沒有這樣近距離地看他,他有些好奇。朱勝文仔細地打量著張管事,隻見他五短身材,略顯發福,不到四十的人卻一臉滄桑,一條辮子隨手地繞在頭頂上,一副不修邊幅的樣子。如此普通的一個人,加之又身居高位,長和川的男女老少們既提不起興趣也並不敢拿他說事。本來就沒多少交往,因此在朱勝文的心中也一直沒多少印象。而今細細看來,他的形像可以說正是蔡管事的對立麵。如此差異鮮明對比強烈的兩個人居然同時存在於長和川之中,朱勝文不禁啞然失笑。
張捷和笑道:“朱勝文,你回頭看看茶廠。和你剛出門時看到的有多少差異?”
朱勝文回頭去看,不遠處的茶廠雖已經變小變低,但依然清晰如故。看見院前院內來往忙碌的工人,想到剛才所受侮辱和委屈,他頭不回,沒好氣地答道:“沒什麼差異!”
張捷和搖頭一笑,說道:“轉過身來。”
朱勝文隻得轉身看他。
張捷和笑道:“這是你現在的心態。記好了!”說完,轉身往茶園而上。朱勝文不明就裏,隻得跟上。
黃邐、馬蔓麗、金玉琳、雷長淩等人正在茶園一邊快速地采摘嫩葉,一邊嘰嘰喳喳地插科打諢,卻聽得桂花在驚呼道:“誒?那家夥不是應該在製茶車間上工的嗎?怎麼跑到茶園這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