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得壽忽然伸掌一指鄔江寒,氣憤道:“媽的個豬屎文,人長得又黑瘦又窮酸,怎麼就這麼討女孩子喜歡?真她媽的走豬屎運!你看我們老大,生得一表人才,玉樹臨風,明擺的富貴相,哪樣不比他強?那些女的是不是眼睛都瞎了?要不就長到後背上了?”
熊庭昌也不願放棄這個拍馬屁的機會,附和道:“就是,就是!趙得壽一個瘦猴精,我是個大肥豬也就罷了,老大這般天庭飽滿,目若朗星,身健體碩,聰明絕頂之人,那黃大美人怎麼可能不動心!我看啊,她的拒絕也不過是女孩子的天性--害羞。老大要是持之以恒地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終有一天,她會明白老大的一片癡心,以身相許定是水到渠成的事!”
鄔江寒對他倆的阿諛奉承不為所動,作思考狀。忽然,輕輕一拍桌子道:“我們為什麼一定要搞懂他放棄黃姑娘,而選擇馬姑娘的原因呢?是我苦口婆心勸他起的作用也好,是另外不為人知的原因也好,反正隻要他心思不在黃姑娘身上,那我就有必勝的把握!”說完哈哈大笑,將小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
趙、熊二人連聲附和。
鄔江寒沉臉望向門外,眼中射出一道寒光,如狼似虎,如刀似劍。
女子宿舍旁的柵欄。
下午吃過飯,一回宿舍,黃邐就聽到了這樣的消息:朱勝文一放工就手牽手地將馬蔓麗拉走了,到現在還未歸。
看樣子,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世間就沒有不透風的牆,所以人還是應該本份些。偷偷摸摸幹些傷天害理的事,遲早會被人發現,挨打、丟官、收監、殺頭算是少不了的恩賞。千萬不要心存僥幸,以為幹了一票順風順水,上天不會懲罰。要知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
言歸正傳。按理說,這件事情對黃邐來講,本是一樁意料之中的事兒。別人不知道他倆早就好在一起,可她早已撞破,對朱勝文和馬蔓麗的心思已然心知肚明。對此,自己氣也氣過,恨也恨過,可如今又能怎樣?她心裏明鏡兒似的,自打朱勝文返回之時,自己未搶在馬蔓麗之前擁抱朱勝文,便已滿盤皆輸。
輸是定數,可心情卻未必服輸。
聽到這個消息時,人前,她莞爾一笑,故作輕鬆。而當自己站在柵欄旁,望著天上皎潔的明月,她不禁潸然淚下,傷心欲絕。
雖然,朱勝文與自己的擇郎要求相差甚遠,但畢竟長這麼大,他是第一個在自己心中劃下印記的男孩子。即便,那道不算深的印痕,便如劃過長空匆匆而過的長尾彗星,終有雲消霧散塵埃落定的那一天,可是,那樣度過的每一天,都將會是痛苦不堪難以回首的。
今天的心痛,便是明證。心痛,確定是心痛,不是嫉妒!
究竟自己為什麼不願拋卻各種顧慮,傾心一抱?
難道是因為自己不愛他?可自己又何至於如此傷心?
難道是因為自己愛他還不夠?難道要自己甘拜下風就此退出?
平心而論,茶行裏的後生小夥中,比朱勝文優秀的大有人在。蔡諧成、賀雨濃、鮑子奇,哪個不是茶行翹楚?可是,這些人,要麼早早就名草有主,要麼與自己是平行的兩條直線毫無交集,要麼自己壓根就沒感覺。
即使是那鄔江寒,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雖然處處與朱勝文等人針鋒相對,著實可恨,但畢竟原因至少有一部分是因為自己。而且,在追求自己的這一年道路上,他還算翩翩君子,僅僅因為自己半是真實半是推脫的一句話,便就此罷手不再糾纏。如果不是他因愛生恨,將對自己的愛戀,轉化為對朱勝文的憎恨,每每與己方為難的話,相信自己也不會對他如此這般反感。
真不明白這麼多條路自己不走,為什麼會走上這條艱深晦澀百步九折的蜀道?蜀道難便也罷了,偏偏還有個不知禮讓的家夥,一門心思捋了袖子要與自己搶過劍門棧道。
要和她死拚嗎?
雖然不會真象劍門古道那般稍有不慎便會墜入深崖屍骨無存,但越是下力死拚,越會用情更深更專,一旦失敗,必然情傷深種,痛不欲生。自己有那樣的決心和信心嗎?就象當年與苗寨親人、土司拚死一搏的母親那般?
可是,為什麼在自己身上就找不到母親那樣毅然決然死不回頭的魄力呢?
還是放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