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風保X風雨X彩虹(2 / 2)

對於饒東城的決定,一開始他並未在意,以為隻不過是長阪坡血戰後假惺惺的怒摔阿鬥,目的隻是安撫安撫老錢因為損失了鹽而損失了錢因而十分受傷的心靈,卻不知道竟會被那家夥搞成了貨真價實的揮淚斬馬謖,死活非得讓船家帶風保走,越遠越好。還揚言道,除非風保混出個人樣,否則不準再入饒宅大門,強行闖宅一律送官法辦,前罪後罪並懲不殆。

這樣處置像話嗎!?

還說什麼風保今後能承其衣缽,這一趕出大宅門,無依無靠,無技無長,一別生死兩茫茫,江湖之大,人心險惡,連小命都難以保證,還拿什麼拯救家業?

我看啊,八成是這老小子為這事恨上了風保,幹脆眼不見心不煩,將他打發走,順便替今後的繼承人風沐掃清障礙,免得風保將來奪了家業,又幹出什麼出格的事,葬送整個饒家的未來。

可是,有道是:虎毒不食子。尋常百姓家,無關社稷江山,哪能學得帝王絕情意?捧你的時候,你就是東宮太子、世襲親王,而踩你的時候,你卻是“不恤諸弟”、“恣其行事”。父子兄弟間哪來那麼大仇恨,教訓教訓也就可以了,何至於要流放悔過?就算是教訓,也犯不著一上來就開趕,一口氣攆出門才解氣!

見雷霽風動怒,饒東城雖然心中一震,但卻有一種欣慰,一種溫暖,象一旺淺吟低唱的泉水逐漸涓涓地沿經絡心脈擴散至心田。

這種欣慰,這種溫暖,讓他感動之至,眼角不禁一陣濕潤。

他歎了口氣,盡量平靜地說道:“老雷,別生氣,我知道你關心風保,真心為風保好。而且,可能你心裏會憤憤不平,覺得我平時不教育,出了點事又小題大做,未免有些不盡人情,不可理喻。但是,我一定要向你說明白,以前那些偷雞摸狗頑童天性之類不出格的小毛病,既不違律法,又不傷倫理,在我看來,人人小時都會犯,根本不值得大驚小怪。可是,砸鹽鋪,搶精鹽,打老錢,往小的說,既傷倫理,又違律法,往大的說,這是亡我商人一族的大禍啊!”

“什麼大禍啊!有你說的這麼嚴重?就算是犯法,不也挨過打認過罰嗎?姚大人判得清楚明白,老錢屯鹽抬價有錯在先,風保打砸搶有過在後,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不然能隻賞三十杖了事?既然衙門裏判也判了,罰也罰過了,這件事就算了帳了,哪有當老子的還沒完沒了亂用私刑,傷才剛好些就往趕的道理?”雷霽風依然沒見氣消。

“老雷!你冷靜點!……咱們兩個當了半輩子商人,你真的就不明白這禍事有多大?”饒東城沉痛問道。

“衙門都沒覺得有多大,那能有多大?能大上天?”雷霽風反問道。

“姚大人各打五十大板,輕判了事,那是看得起我饒某人,敬我是老饒家族長,又是羊樓峒、蒲圻本地商界領軍人物。若是風保生在尋常百姓人家,卻幹得此等禍事,非流放千裏,牢底坐穿不可!若是再鬧上人命,項上人頭都保不住!難道我辛辛苦苦養他二三十年,就是為了看到他帶著鐐銬流放千裏不死不歸,或是秋後到菜市口一跪哢嚓一刀頭軀分離嗎?”饒東城痛心疾首道。

雷霽風倒抽了一口涼氣。

饒東城說的話句句在理,雷霽風不是不知道。

活在這個父蔭子繼(現代詞語叫拚爹)的時代,一個在當地還很有錢有勢的家庭,雖不至於要為兒子處處遮風擋雨,事事操心勞力,但至少也應該在能幫的時候幫一把,能拉的時候拉一步。這種前輩的關懷對後代的成長也很至關重要,免得他在人生的旅途中走太多的彎路,跌太多的水坑。

大多數的中國人都是這麼想的。

中國人有這樣的想法也是理所當然。

不這樣想的,那才是狠毒,那才是變態!

可是,我們勤勞的父母要悉心安排寶貝兒的飲食起居;

可是,我們勤勉的父母要悉心規劃寶貝兒的人生道路;

可是,我們勤奮的父母要悉心為寶貝兒遮擋全部的風雨;

可是,全能的父母們,你能照看你的寶貝兒一輩子,直到入土嗎?

可是,萬能的父母們,你的寶貝兒,不經曆風雨,怎麼見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