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柚沉默著踱步,突然想起了什麼,整個人呆住。
雪兒見薑柚突然止步,便問道,“公主,怎麼了?”
薑柚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她漏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方才,隻顧著與蚩尤置氣,竟然是忘了恭喜他繼承王位了。
站在敵對雙方的立場,薑柚沒有資格前去九黎觀禮。
但站在多年好友的立場,她應該說一聲“恭喜”的。
畢竟這是他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而從前的二十多年,她從未缺席過他人生中的任何重要的事情。
薑柚是為數不多,知道蚩尤與他母親之間關係涼薄的人。
蚩尤母親,定然是不會出席任何公開的場合,她兒子的登基儀式必然也不會除外。
蚩尤雖有同父弟弟八人,分封於其他各個部落。
蚩尤是老大,與王弟之間的關係,算不上親近,更多的隻是君王與臣子之間的關係。
故而,當蚩尤站在登基台的最高位置時。
台下,也許並沒有多少人是真心為他感到歡喜的。
更多的,隻是出於對他的敬畏吧?
薑柚感到一絲懊惱,但總不能再跑回去尋他,隻為了道一聲“恭喜”吧?
倉央是在半路上遇到薑柚一行人的。
於是大家一起返回了客棧。
伯荼也是氣頭上,才說了句“即刻起身”。
眼下看到薑柚回來,他繃緊的神經鬆懈下來,又改口決定,用完午膳之後再上路。
但聽完鬼葉彙報上街的見聞時,伯荼的神色便又陰沉起來。
當時聽聞薑柚出門時,他便有不祥的預感。
果然,蚩尤那廝,竟是見縫插針。
其實伯荼心裏知道,薑柚與蚩尤是多年的知心好友,哪怕見個麵,也不見得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薑柚也是個有自己主見的,不見得會被蚩尤牽著鼻子走。
況且眼下九黎與神農還打著仗,薑柚隻有提防蚩尤的份兒,不見得還會同他像以前那般親近。
心裏知曉是一回事,可伯荼就是覺得鬱悶至極啊!
如果小公主能在他掌控範圍內,他是絕對不會讓蚩尤那廝出現在她麵前的。
可惜,顯然此時他還無法掌控薑柚。
午後,車隊便正常上路了。
站在遠處山坡上的蚩尤,麵無表情地望著漸行漸遠的隊伍。
夫由悄悄抬頭望了望蚩尤的神色,又低下頭默默站著。
再說桃花峪那邊。
九黎族陣營有箕伯與禺疆打理著,倒也沒有潰敗。
九黎與神農依然互相拉扯著,打過幾次小仗,各有勝負。
重黎收到了伯荼的暗中指示,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出手,故而也隻是一直處於觀望狀態。
眼看著天氣逐漸熱了起來。
穿著厚重的兵甲,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許多士兵在高溫天氣中,得了暑病。
天氣一熱,刑天的性格就更加暴躁了。
也不知這仗打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本來呢,刑天聽取了薑榆罔和重黎的建議,采取迂回策略,極盡耐心地同九黎族廝磨。
但最近幾場戰役,刑天發現,九黎族再也沒有之前那般活躍、好戰了。
似乎......也像是打起了太極拳。
事實上,因為蚩尤不在桃花峪督戰的緣故。
禺疆與箕伯都本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心態,並不敢冒進。
“不知大酋長什麼時候返回桃花峪啊?”箕伯在用膳時,對禺疆問起。
“大酋長剛剛登基,九黎城內百廢待興,想必還有許多事物需要處理,大酋長應該很忙吧?”禺疆猜測到。
而此時,本應該很忙的蚩尤,卻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悶悶地喝酒。
夫由不敢前去打擾,自從目送神農公主一行人回來之後,他的主子就開始心情不佳。
眼下,一個侍衛走上前,欲彙報事情,煩請夫由上前彙報。
夫由直皺眉,眼下,他可不想去打擾蚩尤
詢問了事情是否緊急之後,夫由便打發了侍衛,讓他緩緩再前來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