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滅白眉鷹教(1 / 3)

柳塔區白眉鷹教後院,西洋樓。

三角支撐式的木製陽台,鑲有鷹翔蒼穹浮雕的圓拱形門楣,高聳尖帩的飛扶壁,以及乳白如玉的修長束柱,典型的哥特式西洋建築,營造出輕盈修長的飛天感。

此時,這座西洋樓的主人,白眉鷹教的教主王銓劍,自鳴得意沾沾自喜地躺在鏤刻著鷹擊長空圖繪的板栗色歐式仿古沙發上,老式的留聲機放著悠揚輕靈的旋律,玫瑰色的酒液在曲線玲瓏晶瑩剔透的高腳杯中搖曳,他眯著眼凝視杯壁滑落的酒滴,細細把玩,聽著冰塊和杯體撞擊發出的悅耳聲響,沉醉其中,後勁上湧,他有些微醉。

人生得意須盡歡。

紫藤苑茶樓的會晤,結果出乎意料的順利。葛天霸開的條件也甚合他意,將斧頭幫地盤一分為二,狼魔幫取市中心,而白眉鷹教割占古城區。王銓劍深思熟慮,覺得這是一本萬利,穩賺不賠的買賣,所以雙方敲定,達成共贏的合作意識。

共贏?笑話!

華夏自古奉行謀定而後動,各方勢力明真暗鬥多年,相互間必然安插眼線,青龍幫也不能免俗,黑麻子鬧陽光國會一事在L市地下勢力中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楊嘯天定有所耳聞,豈會不知眼下形勢,所謂虎毒不食子,這戰難免不是父子兵。

父子兵?市中心和青龍幫勢力接壤,戰火一旦點燃,狼魔幫必定被斧頭幫和青龍幫兩麵夾擊,腹背受敵,危如累軟卵,而白眉鷹教趁虛而入,趁火打劫,攻其不備,吞下古城區這塊城池,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麵,倘若形勢好的話,還可以在狼魔幫苟延殘喘破斧缺戕的時候,打它七寸,令其丟盔卸甲,潰不成軍,這可真是一箭雙雕一石二鳥啊!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鹿死誰手,還真是未知數?倘若此計得逞,黑幫老大的寶座唾手可得,到時候千萬教徒頂禮膜拜,俯首稱臣,自己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隻手遮天,誰還敢撒野放肆,凡叫板的,殺無赦。

王銓劍想入非非的做著春秋大夢,憧憬的輝煌在腦海精心的勾勒編織,嘴角微微上翹,浮出一尾得意。當然混跡黑道多年,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了半輩子,精明地他自然給自己留了後手。讓狼魔幫打前鋒不愧是明智的選擇,萬一形勢不妙,那自己就按兵不動隔岸觀火,讓狼魔幫做炮灰,待他們彈盡糧絕頻臨絕境的時候,自己趁機發難,從中牟利,斧頭幫和青龍幫殘勝,已成強弩之末,最終在自己的威迫下乖乖就範,簽下割池讓地的城下之盟。

坐山觀虎鬥,成壁上觀,或許比鬥蛐蛐還怯意有趣吧!王銓劍顫動著草葉引逗著鬥盆裏蟋蟀的觸須,怡然自得。他為自己百密無一漏的計謀得意,倘若這都不能攻城掠地,成就圖王霸業,那也是非戰之罪了。

所以江湖險惡,刀口舔血,稱兄道弟,那是利用的需要,呼朋喚友,那是出賣的前提,王銓劍為自己明悟人情世故而倍感英明,這風雲萬變風雲際會的年代,他想到自己即將改朝換代黃袍加身,興奮之情難掩,他端起高腳杯舉過頭頂,不知道敬誰,是楊劍雄?是楊嘯天?是葛天霸?還是他自己?

總之,他始終沒感覺到死亡的威脅正逐步逼近,他天真的以為死神應該關顧的是別人。

嗖——

一柄離弦之箭驚雷般地從駑槽上破堂而出,凜冽的氣勢似要撕破蒼穹,擊碎星辰,穿透萬古,在空中劃出一道炫麗的弧線,風馳電摯地破窗而入,射穿高舉過頂的高腳杯壁,銜著一道射進屋主人咽喉,一箭穿喉。

王銓劍的頭顱不離分毫的被弩矢釘在了書房仿古沙發的鷹頭上,卡住的留聲機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聽上去更像哭喪時的嗚咽。兩道浸了紅酒的白眉下是一雙驚恐未定的瞳孔,刺穿的高腳杯壁如注的紅酒和咽喉箭孔中滲出來的血液混在一起染紅了白襯衫。

西洋樓百丈以外的基督教屋簷上,一個鷹鉤鼻白西裝的男人在箭射出後就收起弓弩自信的轉身離開,在他的字典裏,隻有百步穿楊百發百中箭無虛發。

古城區楊家庭院斧頭幫後院池中石亭。

已止還複作,瀉簷聲更長,苔錢添晚翠,梅子試新黃。

又是梅雨季節,亭簷上的雨水滴落成簾,夢無痕倚靠在亭子的石柱上眺望池塘中的風景,粉紅色荷花似亭亭玉立的少女挺立在池中,晶瑩剔透的水珠似斷了線的珍珠順著碧綠荷葉的脈搏滑落,荷葉上停歇的角蛙“呱呱”地獨奏著,岸上兩排楊柳隱在陰雨朦朧中,頗有一番詩意。

夢無痕揀起小竹籃中早熟的梅子放入口中,味蕾細細品嚐甜中帶澀的青果味。

“棄車二進九,改為兵四進一,將六進一,妙哉!”張伯圍著石桌,聚精會神的盯著棋盤分析著對方的布棋用意,眼前少年不張聲色,心思緊密,落子從容,步步為營,深得博弈之道,與其對弈,盡享其中知趣。張伯抬起眼眸,啜了一口茶潤桑,欣慰道:“楚漢分天下,二指定乾坤,倘若老奴沒猜錯的話,少主應該有所繳獲了吧!”

“報,報告老大,獵鷹傳回簡訊,已得手。”小胖墩氣喘籲籲地繞過長廊跨過拱月石橋跑到石亭前,興高采烈地對楊劍雄稟報道。

“下去吧!換身體麵的衣服,該是你出手的時候了。”楊劍雄古井無波虛懷若穀的吩咐道,對於他而言,這才隻是開始,好戲還再後頭。

“是。”小胖墩領命而去,一改往昔毛躁浮誇的形象,頗有大將之風。

“張伯,該你落子了。”楊劍雄將思緒重新聚集在棋局上,這是素有江湖名局之首殘局之王的《七星聚會》,走法深奧精妙,變化反複多端,是車卒大鬥車兵的高深排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