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緩緩站起,黑色長裙如流水瀉地,身材的曲線完全凸顯出來,起伏之間,極致誘惑。女人如在水麵滑行,不見雙腿有何動作,整個身子便徐徐滑至院落中的一株淡黃雛菊旁,雪白的皓腕從寬大袍袖中伸出,紫色的指甲輕輕捏住淡黃的花朵,嫣然一笑,輕聲說道:“多多費心?那我怎麼知道他會不會在那武夫營上動什麼手腳呢?”
黑袍男人心中寒意大起,道:“是屬下顧慮不周,請殿下責罰。”
被黑袍男人稱為蛛後殿下的女人不置可否,淡淡地說道:“責罰?暗黑右手,你就在北遼那多多費心吧。”蛛後優雅地摘下一朵雛菊,緩緩搖動。
空氣中似乎傳來哢擦一聲,女人身旁十丈的虛空恍若突然變成一麵碎成無數不規則碎片的鏡子,諸多碎片不斷顫抖,緩緩詭異地飄移,傾斜,然後繼續碎裂,虛空,已經變成了碎片的海洋。而被碎片包圍的女人全身都被分割成一塊塊不成形狀的區域,唯獨那隻皓腕,那抹紫色,那道赤蛇,那朵雛菊清晰如舊。
陽光如束,射在女人如玉的手掌上,紅白紫黃中悄然散發出無數顏色各異,明暗不定的光絲,色彩斑斕。光絲射在無數碎片上,不斷折射,反射,然後彙聚成數條七彩虹帶,徐徐飛舞,飄蕩。
黑色宮裙裝的女人置身其中,如同一位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女神,無盡威嚴如海似獄。
“至於武夫營,我自然會去看看。”清冷的聲音恍若自天外傳來。
叮咚一聲,在女人的餘音中清脆地響起。
暗黑右手終於完全回過神來,凝神看去,花還是那花,庭落還是那庭落,唯獨那足以令眾生傾倒的女人已經無影無蹤。
暗黑右手顫抖著伸出右手,似乎想撫摸開始那幾道七彩虹帶,卻終究不敢完全伸出。
那是幻術麼?可為什麼卻如此真實?
三清山,上清峰半山腰處的崖坪上,一個中年道人正悠然看著高天。
天上,烏雲如怒,從遠處瘋狂湧來,如濤似浪,瞬間便布下了厚厚的一層,沉甸甸的似乎下一刻就要墜將下來。在其下方,中年道士一臉冷傲,冷冷地瞪著高空。
呂俠道悄然走到中年道人身後,陪他一起看著漫天烏雲。
“哼!”一聲冷哼如春雷炸響於長空之中,一道劍意恍若實質,化作青色巨劍,直射如高空厚雲之中,狠狠地攪動,激起無數波瀾,烏雲瞬間便染上一層青色。
無數雪花,無由地翩然而下,如飄柳絮。
雪花雖然來勢甚大,卻不敢進中年道士身前一丈之地。
在大雪中,中年道士的聲音仍舊清晰可聞,“俠道,你帶上你大師伯的書信,交給那位血衣侯。然後,然後你便去北遼遊曆吧。我希望可以看見你一劍東來,大江西去的那一天。”
呂俠道接過中年道士遞來的信,心知肚明,以師傅的脾氣,自身沒有沾上雪花,恐怕還得感謝這封信。
“師傅,徒兒去了。”
知道紫陽真人不喜多言,呂俠道僅僅說了一句,也不收拾什麼行李,直接大步離去。
原地,紫陽真人默然良久,眉頭緊皺,心事沉沉。
“小心啊。”一句小小的關心,對他而言,無疑難過那聚雲飄雪的一劍。
當三清山雪花滿天的時候,遠在北遼的黑土域的天空之中也悄然飄起了鵝毛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