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血,本來就是為破天人防禦而生,又哪裏僅僅是出其不意攻其無備的詭變偷襲,更是悍勇無雙,聚力於點的破殺之法。
左狂邪眼裏怒意一閃而過,一聲暴喝,如天人敲仙鼓,驚心動魄,令人意動神搖,難以自製,同時雙手猛地握拳於胸前,血紅罡氣從其全身席卷而出,恍若龍卷,又似黃河怒泄,傾軋而至,浩浩蕩蕩,難以抵擋。那絲血絲恍若風中燭火,一晃即逝,又如杯水車薪,轉瞬即涸,大浪滔天,滾滾而來。
沈鋒那道血絲恍若黃河波濤中的一尾金鯉,魚躍龍門,猛地跳出水麵,卻又在下一刻被波浪所傾覆,隻堪堪露出半截身子。
左狂邪嘴角牽扯出一縷微笑的弧度,卻又在一瞬間定格,然後驚怒交集,狂吼道:“啊!”
半截露出罡氣水麵的血絲猛然從中間一分為二,剝離開來,兩道血絲如兩尾赤蛇,繃直,在虛空中留下兩道淺紅的曳尾,撲向左狂邪雙眼。
痕跡淡淡,光頭老者的神情卻是從所未有的慎重。
狂吼聲中,所有的天人罡氣比去勢更為急速地倒灌而回,推動著左狂邪的身體向後滑行,在地上劃出一道淺淺窄窄的溝壑,瞬間六丈,直直滑過小溪,駐足對岸,在原地,其殘影被兩道血絲貫穿腦顱,緩緩消逝。
左狂邪赤腳站在地上,麵色已經恢複平靜,問道:“修羅血?”
沈鋒皺了皺眉眉頭,說道:“我自創的,但我的確叫它修羅血。”
老人搖了搖光頭,冷聲說道:“好膽!”
好膽一詞,不是斥責沈鋒說謊,而是指區區一介武夫,竟然敢妄稱修羅血。無論如何,終究難逃修羅門的追殺。
緊接著,老人又頜首說道:“果然有趣,小子,跟我走上一趟如何?”
跟你走上一趟,老子還有命嗎?
沈鋒心中暗自腹誹不已,麵上卻還是露出好奇之色,問道:“去哪裏?”
“陷空山!”
“不去!”莫止戈想都不想,當即回絕。開玩笑,自己雖然跟風流雲說要去陷空山,但那隻是玩笑,怎麼可能真的去?去送死麼?
左狂邪神色一滯,繼而仰天狂笑不已。
莫止戈心中暗叫不好。
這血魔狂刀,可不是一個講道理的人。
果然???
“不去,那可由不得你!”
左狂邪聲如銅鑼,嗡嗡作響,左手負於身後,右手卻按在背後刀把之上,就欲拔刀斬出。
對於刀者來說,有刀在手和無刀在手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不說天壤之別,也是千裏之距。左狂邪一旦握刀,氣勢便節節攀升,一如那火上澆油,本來尺許來高的火苗一躍三尺,大有乘風直上九重天之勢,如同一尊俯瞰人間的天神,初看滿臉狂暴嗜血,細看眉眼間盡是淡漠無情,再深究下去,卻是一片模糊,望形忘形,難窺全貌。
也就在此千鈞一發之際,一枝利箭從林間尖嘯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