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兩國可是連年戰火不休,能把如此多的名貴紅木運送到北遼,不僅需要財力,更需要勢力,以及武力。
莫止戈心中暗暗警惕,但自恃有天人在前,並無絲毫拘束之意,舉目望去,隻見一樓布置與尋常酒樓無二,隻是中央有一丈許方台,上麵有女操琴有女舞,琴聲通幽,舞姿炫目,舉手投足,皆是萬千風情。
而二樓之上,卻被分割成一個個隔間,屏風之上,飾以青山綠水,飛禽走獸,動靜之間,完美和諧,似清幽暝蹤,又似生機盎然。
三樓之上,卻空蕩蕩的全無二物,無桌無椅,無屏風,無香爐,四麵無牆,八方來風,四根廊柱撐起屋簷,廊柱與廊柱之間,涼風習習,令人不禁心曠神怡,神遊物外。
莫止戈站在東麵,深深吸了一口長氣,然後緩緩呼出,臉上刀疤動了一下,讚道:“不錯。”
他身後,左狂邪也是迎風而立,聞聽此言便扔給了身後一個二十餘歲的少女一綻幾兩來重的金子,說道:“就憑這一句,就該賞。”
身後女子嬌笑著接過,微微彎腰,露出胸雙飽滿也是微微露了出來,問道:“左爺,可還是為你喚來青裳姑娘?”
左狂邪揮了揮手。
那女子會意退下。
莫止戈轉個身來,看了一眼樓後的假山庭院,汙水暗溝,微微搖頭。
很明顯,這個血魔狂刀還是一個花叢老手,一來紅樓,就有專門的小掌班前來接待,還有一個極為熟稔的姑娘。
左狂邪脫去鞋子,赤腳站在地上,光頭迎風而亮,看著飛狐城裏的萬千燈火,雙手負於身後,緩緩說道:“想來你已經有所猜測,我的天人之道畢竟過於凶煞狠厲,雖然進步神速,殺傷驚人,卻難免有傷天和,不僅不利於修身養性,延年益壽,甚至罡氣長年磨礪經脈肺腑,未傷人,先傷己。所以,我必須做出改變。”
“而一個人改變腳下的路很容易,但改變自己的天人之道何其艱難?我雖然有心,卻終究無力。雖然如今行事已經盡可能地按捺自己的性子,有意識地控製自己,而且流連青樓,探究陰陽之道,但進展甚微。”
流連青樓,怎麼就跟探究陰陽之道扯上關係了?
莫止戈心中暗誹不已。
不過,我說左狂邪怎麼不如傳聞中那麼血魔狂刀,原來是因為這個。隻是,堂堂陷空聖山,道竟然有著如此大的缺陷?它又不是修羅門。
莫止戈丹田之內,青蓮悠悠轉動,絲絲縷縷的青蓮霧氣隨著修羅勁融入自身經脈,修補著破損之處,經脈的韌性一種極其緩慢卻又極其穩定的速度增強著。
而紅樓三樓之上,莫止戈不屑反問:“你騙誰呢?陷空山的道如此不堪,那還有聖地之名?”
左狂邪這一刻的神色極為古怪複雜,有驕傲,有懊悔,有遺憾,還有堅持,各種神情數番變幻,最終化為一片平靜,說道:“誰說陷空山的人就一定要走陷空山的道?”
這句話,看似平淡無奇,實則凜然霸氣不可名狀,竟讓莫止戈一直平靜安寧的心神搖動不已,難以自持。
誰說陷空山的人就一定要走陷空山的道?
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強大,又是何等的狂妄,以及,何等的愚蠢。
莫止戈思及左狂邪所說之語,臉色表情也是複雜至極,一時間,訥訥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