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徐來,燈火通明。
紅樓三樓,左狂邪負手站在東麵,一身霸道至極的天人氣勢內斂於心,不見絲毫外露,在莫止戈眼中,卻恍若化作一座高山,仰之彌高的大山。
但下一刻,莫止戈就後悔的想扇自己耳光。
左狂邪如銅鑼般的聲音嗡嗡響起,“怎麼回事?青裳呢?”
起音還算平靜,到青字時音調便驀然拔升,節節而上,卻不尖銳刺耳,而是渾厚如鍾,逐漸全樓可聞。
青裳呢?
無論一樓二樓,都是餘音繞梁,杯盞齊振,桌椅搖晃。
青裳呢?
平平淡淡的話語,卻是天人一問,也是血魔一怒。
開始那個小掌班急忙推門進來,連連解釋:“左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青裳馬上就來,馬上就來。”
左狂邪終於稍顯血魔本色,轉過身來,笑容猙獰:“馬上就來?樓下那小子,你敢跟老子搶娘們?啊?”
最後一個啊字,轟然炸開,整棟樓似乎都在晃動,驚得那個小掌班連忙捂住耳朵,而樓下更是有茶杯炸裂,就連莫止戈,也是微微皺眉。
二樓,一個青年公子哥右手拿扇,正擋在一個清秀安靜的青衣姑娘的去路之上,聞聽此言,眉頭緊皺,將右手之扇狠狠地擊打在左手之上,驀然回首,一臉怒容。
他是種草,乃是種鶴之子,種花之弟,自然是飛狐城最大的紈絝,就算樓上之人實力凶悍,如此掃他麵子,他又怎生下得台來?
身後,一個家仆打扮的中年人走近,對他低聲說了幾句話。
種草強自輕笑一聲,無視二樓諸人眼光,與那名青衣美女一起上樓,身後,中年人緊緊相隨。
三樓上,一個中年男人正出神地看著窗外,而一個老者正滿臉怒容,那個名叫雪溪的小掌班正低聲下氣地哀求著什麼。
種草躬身一禮,說道:“晚輩種草,見過左天人。”
莫止戈轉過頭來。
來人相貌英俊,儀表堂堂,一聲極為寬大的素色側襟長衫,再加上那把名貴異常的象牙扇,更是襯托的其恍若翩翩君子,風流倜儻。
而且,種草?堂堂飛狐城城主的二公子,如此低眉順目,謙遜有禮,能屈能伸,可不僅僅是一名紈絝那麼簡單啊。
嗯?
莫止戈將視線投向那名青衣女子。
女子眉不著粉黛,臉不飾胭脂,卻是清麗難以形容。一襲青裳遮不住其下的婀娜身姿,卻更顯大方,素顏朝天,哪怕是在如此緊張的局勢中,也是麵色平靜,恍若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蓮,遺世而獨立,淺淺淡淡,安安靜靜。
果然,難怪左狂邪如此熱衷。這女子,不說容貌,便是氣質,也足以讓不少豪客一擲千金。
左狂邪嘿嘿冷笑,開口問道:“種草?果然是個草包。”
種草苦澀地笑了笑,沒有說話,倒是多看了沈鋒幾眼。
左狂邪說道:“怎麼,你小子看什麼呢?”
種草倒是不見絲毫怒色,老老實實地回道:“看看是哪位英雄,能夠入的左天人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