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狂邪眉頭微蹙,眼前這小子如此老實溫順,便是狂妄如他,也不好再隨意斥罵,更不用說打打殺殺了。
但是,如此一來,自己胸中這一口氣可就難出啊。
“你要跟老子搶女人?”
“晚輩實在不知,晚輩絕對不敢。”種草彎腰低眉,細聲細氣地回答。
左狂邪眉頭皺的越緊,看了沈鋒一眼。
莫止戈無奈一笑,走上前去,緩緩說道:“草啊,你這種想法是不對的。什麼叫不知?作為一個紈絝,你就算不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也應該調查要被你踩的人的底細吧。而且,你這樣做事不對的,想你父親,威名赫赫,飛狐城裏,人人尊重,你這不是敗壞門楣嗎?”
種草眉頭第一次揚起,沉默片刻,說道:“兄台說得是,不知高姓大名?”
其身旁,無論是雪溪還是青裳,都已經愕然地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堂堂種二公子,何曾對人如此低聲下氣,逆來順受?
莫止戈攤了攤手,回頭看了左狂邪一眼,表示愛莫能助。
左狂邪臉色愈發陰沉,似乎要滴出水來。
也就在此時,樓下陡然喧鬧起來,聲音嘈雜。
莫止戈看了種草一眼,敏銳地注意到眉眼間的那抹喜色,若有所思。
片刻後,兩人推門而進。
左邊一人一身素白長衫,相貌與種草有七八分相似,卻更顯英武大氣,龍行虎步,笑容溫和,恍若一塊溫玉,中正平和,神華內斂,風流雖然不顯,卻無人能夠輕視。
這自然是種草之兄,有花名遍北遼之稱的能文能武校尉郎,種花。
而其身旁一人,一襲月白長衫,身材適中,身背長刀,雙手負於身後,神情自然隨意,卻有著一分淡淡的疏離,恍若獨立與此間之外,眉心一枚猩紅的棗形印記,兩端狹長,中部略鼓,恍若天眼,自然而然就有懾人氣度。
種花躬身一禮,說道:“晚輩種花,見過左天人。”
一模一樣的行為,幾乎完全相同的話語,左狂邪卻是一臉凝重,沒有說話。
種花可不是種草那個紈絝能比,能文能武,逛得了青樓,上得了戰場,既可守牧一方,也可訓詁注疏,不止深受耶律齊國的重用,更是可以上達天聽,被那位雄才大略的北遼共主賞識器重的人物,乃是北遼最近聲名鵲起的五君子之一。
如此人物,在前朝,也許以左狂邪的身份與實力,還無須足夠重視,但在今朝,在那對恐怖的兄弟的俯瞰之下,便是聖地也得蜷縮著自己龐大的身軀,一介天人,還真的沒有無故發飆的底氣。
北遼皇帝,慕容彌勒。
鎮南王,慕容破軍。
莫止戈在心中咂摸了幾下,也不由略感窒息,所謂人的名,樹的影,便是如此了。
隻是這次卻是莫止戈想岔了。
左狂邪冷笑不已,完全不去搭理種花,隻是冷冷瞪著那月白衣衫的背刀青年。
青年沉吟片刻,極為冷淡地拱手一禮,說道:“拓跋神武,見過左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