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就由左狂邪在宅子東南找了一座院子,假山粗獷,穩重巍然,清泉淙淙,靈動鮮活,更有林木蕭蕭,孤枝枯葉,於中心亭子放眼望去,頓覺天地遼闊高遠,心曠神怡。
說是喝杯茶,但三人也許在其他方麵有不凡之處,但在這件事情上無疑是個俗人,根本沒有什麼煮茶溫酒,吟詩作對的興致,隻是簡單隨意地坐在幾方石凳上,雖然由此,但自信自然的氣度油然而生,無形之間令人心折,不敢怠慢,難以忽視。
這便是強者!
或者說,自信者!
但是,沈鋒此時卻沒有半點強者該有的樣子,屁股坐在石凳上,腦袋卻擱在小亭欄杆上,整個身體極其隨便放鬆地架在石凳與亭欄之上,懶散舒適。
“馬流空,你怎麼也來這小小的飛狐城了?”
英武青年卻是一臉模糊,疑惑問道:“也?父親叫我來的,隻是讓我來玩玩而已,怎麼了?”
沈鋒嗯了一聲,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左狂邪粗糙的食中二指並屈,輕輕叩擊著石桌,悠然說道:“這個問題,你還不如問我。”
沈鋒用手撓了撓耳朵,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左狂邪沉吟片刻,方才說道:“你想不通,或者說疑惑,是因為你不知道聖地是什麼,要做什麼,有多強。你看那些販夫走卒,終生為生計奔波輾轉,碌碌度日,他們所求是什麼?無非是一個溫飽罷了。但你看那些初夜就到紅樓的達官貴人,他們又是為了什麼?是享受!他們會求什麼?錦衣玉食,香車寶馬,乃至權勢地位,甚至是造福後代,遺澤子孫。但是,你認為像你們南魏那位皇帝,東南王,我們大遼這位陛下,慕容王爺,他們會求什麼?他們要的統一天下,要的是青史留名,百世流芳!像衣食住行,隨心所欲,舒適自然就好,又哪裏會刻意追求?”
沈鋒眼裏有亮光閃過,若有所思。
“嘿嘿,現在你應該猜到了。聖地,無疑是世間最頂級的勢力。它們已經像昆侖,像天峰那樣巍然矗立上千年,又有什麼風雨能夠撼動它們的根基?哪怕當年拓跋祖師天驕無雙,雖然讓造化壇支離破碎,卻也沒能讓陰陽教滅亡。聖地,它們存在著,且必將繼續存在下去。”
“當一個人可以有權有勢後,自然會使性鬥氣,反而不會擔心那些最基本的問題,比如溫飽。而像聖地這樣的存在,既然不需要為傳承與存在擔心,自然會更多地在意某些很虛假,很無所謂的東西上,比如名譽!”
左狂邪一臉嘲諷,咚咚的敲擊聲不絕如縷,卻時輕時重,雜亂無序。
“所以,你懂了?什麼聖子行走天下,不過是那些老家夥的意氣之爭罷了!”
沈鋒默然良久,接話說道:“人活一口氣,佛爭一炷香。這雖然在意料之外,卻仍在情理之中。”
隻是?????
莫止戈站起身來,看著眼前的假山清泉,嘴角勾起一道自嘲的角度。
聖子是意氣之爭的產物,那麼,自己又是什麼?
隻是,怎麼也不甘心啊!
自己的一切努力,在別人眼裏不過是一場笑話!
我要變強!
自從易容成沈鋒以後,已經很久沒有浮現的執念再次湧上心頭。
一個聲音在莫止戈腦海裏撕心裂肺地嘶吼:莫止戈,你忘記你的本心了麼?
我沒有忘記,我要成為一個強者,真正地擁有自由,掌控自己的命運!
莫止戈看著樹下的螞蟻,在心中默默說道。
我不是螻蟻!
絕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