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崖四周林木叢生、枝葉茂盛,粗壯的根係盤根錯節,讓人難以落腳,越是靠近山頂,林木越是蔥鬱。然而在穿過重重林木的阻礙,終於登上山頂時,卻是豁然開朗。空曠的土地上,一株古木孑然而立,它的樹幹和根係早已枯朽,然而樹冠上卻滿是鬱鬱蔥蔥的枝葉,生與死矛盾的在一棵樹上交疊,周圍的林木將古木環繞在其中,枝葉低垂,仿佛在恭敬行禮。
季離歌邁步走近這顆古木,抬手放在古木枯萎的樹幹上,試探性將體內的力量灌輸入其中。然而她很快便發現,傳入樹幹中的力量不過須臾便被吞噬殆盡,甚至開始主動向她索取力量!
“嘖。”充盈在體內的力量在頃刻間被一棵樹所褫奪吞噬,季離歌的臉色有幾分難看,卻依然堅持咬牙著。
像是終於吸取了足夠蘇醒的力量,轉瞬間,那棵早該死去的古木忽然開滿了白色的花朵,而樹幹中央炸出一團幽藍光芒,光芒交織纏繞,凝結成一團水一樣的存在,可是卻分明如同雲霧一般輕盈。
“雲生水。”季離歌低聲念道。
下一刻,一抹紅光從這團雲霧中騰盛而出,直衝雲霄,清脆悅耳的啼鳴聲再一次響徹長空,向芸芸眾生昭告著它的歸來!
季離歌小心伸出手將這團輕盈的水霧攏入攜帶的瓶中,卻冷不丁聽到一個聲音響起:“到此為止了。”
張啟墨的身影從林木後繞了出來,堂而皇之向季離歌伸出手,“把它交給我吧。”
季離歌攥緊了手中裝著雲生水的瓶子,轉身看著張啟墨:“憑什麼?”
“就憑你的魂侍不在這裏,而你打不過我。”張啟墨向著季離歌步步逼近,理所當然道,“你要是把它給我,我就讓你離開這裏。”
“你是不是忘了,召喚者和魂侍之間是靠著契約維係的。”季離歌說,“隻要我想,遲殃就會立刻出現在這裏。”
“是嗎?”張啟墨一笑,“那誰去牽製魔煞呢?”他的聲音放緩,像是貓在看著自己的獵物,“……君斂嗎?”
季離歌聞言一驚,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警惕看著張啟墨,似乎想要從他身上找到問題的答案。
“別這麼看著我。”張啟墨揮手,“君斂醒來的消息雖然被你們捂得很嚴實,但紙總是包不住火的。”他的笑容意味深長,“你們擁有‘死士計劃’,難道我們就不能有了嗎?”
“看來你們知道的,的確不少。”季離歌冷哼,“那你現在是準備幹嘛?”
“我不是說了嗎?雲生水交給我,然後我放你走。”張啟墨沉聲道,“你們要靈魂碎片,我們收集靈物,你沒理由拒絕。”
“我也別無選擇不是嗎?”季離歌輕哼一聲,伸手將裝滿了雲生水的瓶子交到了張啟墨的手中,“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張啟墨收起瓶子,身子一側,為季離歌讓出了一條離開的道路。季離歌瞥了張啟墨一眼,抬腳就往前走去。
“你想找的東西,就在絕滅平原。”
而在兩人擦身而過的一瞬,季離歌分明聽到了張啟墨低聲開口說的話。她下意識看向一旁的張啟墨,卻隻看到他嘴角依舊掛著淡然的笑意,像是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看到季離歌轉頭,張啟墨垂眸笑道:“請。”
他的語氣平穩而調侃,像是季離歌聽到的那一句話,不過隻是幻覺。
季離歌皺眉,卻又不便留下來追問,隻能揚長而去。
而在目送季離歌走遠之後,張啟墨從衣袋中取出了那隻裝有雲生水的瓶子。瓶子通透而潔淨,雲生水在其中徜徉,如同雲煙般繚繞卻又泛著極淺的幽光。
他周圍的林木中,忽然有一處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張啟墨聞聲抬頭,冷哼:“出來吧。”
“啪啪啪。”
從粗壯的樹幹後麵,有一個熟悉的人影鼓著掌繞了出來,站在張啟墨的麵前笑道:“嗬,不愧是最被Joker器重的魔將,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您的耳朵。”
張啟墨看著眼前這個人,卻是極為不屑哼了一聲,“我說是誰呢,原來是智將您啊。怎麼,不放心?認為我拿不到靈物?還是說……”他睨了對方一眼,“您是又想跪下請求我的寬恕了?”
“當然不是。”Samele笑得雲淡風輕,“我這次來,是為了肅清叛徒。”
話音一落,周遭的林木中站出來了數個人影,神情不一,卻是默契地將張啟墨圍在了其中,讓他無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