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朝有兩老(1 / 2)

回到前幾日,尋三夢遊天地時。

遠在春秋城某座大殿內,燙金九龍椅漸漸布滿裂紋,像在曆史長河中行了千年之久。

中年男子睜眼後便起身離開,等他站直後,身後九龍椅化作齏粉,被男子身上金袍擺動牽引,散於殿中各處。

一人急忙衝進殿內,剛要驚呼又把話止在喉嚨,等著再次閉眼凝思的陛下所有動作。悟生大國師算到長生人出世,這可是當年師父都沒算到的驚天之象,他急著告訴厲帝好證明自己,但此時厲帝明顯不給開口的機會,讓悟生憋極。

“他出現了,甚至就站在朕麵前,”厲帝睜眼道。

“啊,您都知道了?”悟生像泄氣的水囊,過了一甲子的人氣性跟小孩一樣。

“他……長什麼樣?”悟生問的有些小心翼翼,畢竟這關乎一樁大秘密,厲帝不會輕易告訴他,帝王之心不能揣。

“他……朕說不清,”厲帝回憶著,“像風,像石,像水,像抬頭烈日,又如水中殘月。”

厲帝的話讓人摸不著頭腦,悟生像著了魔一樣念叨著:“風,石,烈日,不應該啊,不對啊!”他進入忘乎所以的狀態,瘋瘋癲癲的往外走去,完全沉迷在厲帝所說之話中。

看著悟生離開,厲帝再次閉目沉思,你想不通,朕又何嚐想的通呢。

“皇上,信善大師求見,”小太監彎腰進來稟報到。

“讓他在禦書房等朕,”厲帝負手離去,本就淒冷的大殿再無一點生氣。

傳話太監心裏對信善大師羨慕的緊,皇上極少在禦書房召見臣子,就連聲望無雙的陸國公幾十年來也僅得進入三次,每次出來都官升幾品,步步登天。

信善年歲七十二,當的起聖僧二字,世人稱其金剛怒佛。自信善接任當興寺主持方丈四十年以來,手中降魔杵不知收服了多少魔頭,掌上金缽不知超度了多少孽鬼,其驚世壯舉,譬如以身攔截春秋江之洪三天三夜,獨自前往南明軍營救出八百婦孺,更重要的是其天線初品境界修為,讓他江湖地位之高,高如觀星台。

禦書房內,光線有些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淡淡清香,它來自青天院回春樓的特製之物提神散。回春樓,名號聽起來平平無奇,街上隨便一家藥鋪都叫這名,但對於厲國子民來說,青天院的回春樓是回生聖地,其研製的靈丹妙藥千金難求;對於南明獸蠻來說,它是黃泉地獄,其流出的毒物掀起無數瘟疫,讓人口本就稀少的南明王朝更加不堪。

厲帝遲遲不來。上了年紀的緣故,白眉過耳的信善身子開始搖晃,加上時不時的咳嗽聲,風中殘燭之感愈發強烈。感受著降魔杵溢出的血腥氣,信善將它握緊些,手背青筋變得猙獰,肩頭也變得沉重起來,仿佛一身天線初品境的修為都要被壓垮在地。

“草民叩見皇上,”信善對走進來的厲帝行禮道。

“免禮,平身,賜座,”厲帝經過信善時刻意走快些,怕沾染上髒東西一般。

“天降巨石於西方邊境,隔日南明蠻夷處同降巨石,不知大師對此有何看法,”厲帝的口氣不是詢問,而是質問。

“次乃天之鞭笞,地之祥瑞,”說話間信善挽起袈裟,露出布滿燒疤的左臂,“天石所噴熱浪,老僧抗不得半柱香,多呆一刻臂將不保。”

看著信善無力抬著的左臂,厲帝劍眉緊收,說;“憑你天線境修為,此等傷勢也恢複不得?”信善將降魔杵橫放膝前,合掌道;“阿彌陀佛,約莫是老僧罪孽太多,佛祖怪罪於我。”

“令老僧吃驚的是,越是靠近天石的獸蠻,其身體愈發強悍,仿佛熱浪能助其極短時間內強鍛肉身,普通蠻子在熱浪呆久了,也能擁有白鐵初品的境界,”信善回憶著探查南明王朝所降天石遇到的情況,“令人慶幸的是,獸蠻在熱浪中呆的越久,神智愈發迷糊,最靠近天石的都發了瘋失去神智互相殘殺,不然厲國子民危矣。”信善歎了口氣,背部有些發癢,那是無數道傷口在愈合所感,若不是獸蠻失了智相互爭鬥,他怕是要交代在南明。

“天顧南明麼,”厲帝自言自語,“不過這跟悟寂神僧所言不符啊。”

“皇上,依老僧拙見,悟寂神僧臨死預言已然成真,日墜西方長生有望,拿南明作比,假如有的獸蠻僥幸保持神智,借助天石熱浪突破大聖境,或許大聖境便是長生境,”信善眼中迸發炙熱光芒,或許隻有自古無人能達的大聖境,才能登極樂世界,聆聽佛祖大道教誨。

看著信善癡癡的神遊模樣,厲帝想起癲狂的悟生,信仰堅定的人都是瘋子。

“你在邊境遊行了有七年之久吧,”厲帝說,“可曾真正的超度過場上冤魂。”雖然南明十來年不曾展露入侵厲國的意圖,但荒古深林中死人日日增多,有的是獸蠻,有的是厲國兵卒,有神闕的人,也有青天院的人,當中聚集的怨氣,如浩浩烈日現於漆黑之夜,隻有少數人能瞧見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而悟生剛好是其中一個,每夜靜坐修煉,直白點就是想禪坐睡覺時,眼前有輪烈日死命晃著,悟生哪受的了,差點精神崩潰,立馬跑去當興寺求信善超度這些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