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去!!”
紮西強木擋在馬道成和山豬身前,展開雙臂用後背排斥著他倆,作勢將他們往門外推,山豬一手操到紮西強木身前,反倒用手膀把紮西強木趕到了自己身後,狹小空間裏,他獨擋在阿炳身前,提起癩皮狗的屍身做武器,向阿炳甩去。
如珊瑚蟲應洋流舞擺的白發,阿炳迎著正麵擲來的狗屍,雙手托住下巴作吹雪姿勢,一口氣從肺腑中狂卷而出,這一口氣剛猛霸道,擊打狗屍胸口,一氣洞穿了癩皮狗的胸口,帶出一大團癩子和血肉朝山豬反撲過去。
半截身子被擋住的紮西強木看見阿炳一手從半空中奪下癩皮狗的屍身丟在地上,同時,另一手五指幾乎以人類不可能彎曲到的姿勢扭曲一團,就聽他把咒語疾風驟雨般念完,短短半秒之內,幾乎念了十幾個不同的音符,緊跟著聽他嘎嘣一聲咬斷了一顆牙齒,吐出斷牙的瞬間,那股正朝山豬衝去的癩子和血肉頓時爆作一團血霧。
這是大血降,中者必死無疑!
所謂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不過如此,被排擠到門口的馬道成力拔山河,左手抓住木門鎖洞,右手朝著兩根連接門的鐵銷子拍去,一掌拍掉一根銷子,兩掌之後,整張木門被他硬生生的從門框上掰了下來,他單手抓著木門向前拋去。
木門在天花板下飛旋片刻,被首當其衝的山豬雙手各抓一邊門沿,大力將木門往身前的地板上一墮,那團血霧統統灑在木門上,看去稀鬆平常的狗血似乎在被阿炳吹雪以後變得滾沸,大團血霧撞在木門上以後,發出冷水澆烙鐵的刺耳聲響,門麵上頓時蒸騰起一股青煙。
山豬見著青煙騰起,忙用衣袖捂住口鼻,然後一腳踹在木門上,把這張已經被血霧腐蝕得千瘡百孔的木門踹向阿炳。
阿炳邁開步子朝前衝鋒,以額頭觸碰木門,木門頓時被炸成木屑紛飛於房間中。
房間中以山豬身前一尺為分水嶺,這一尺之前,房間裏晾曬的被褥、床單、洗漱帕類,盡數被木屑穿出孔洞,就連那張掛在牆上的明星美女海報也未能幸免,端端一個亭亭玉立的美女,被血霧波及以後是全身瘡痍。而這一尺之後,山豬、紮西強木、馬道成三人安然無恙,以一字縱列站立,端望瘋魔的阿炳,三人皆是威風凜凜。
在場地興幫三人都不是初獵沙場的菜鳥,見著這次目標不是容易對付的角色,就在心裏暗自排布即將展開的戰事畫麵。
馬道成首先退出狹小的房間,為接下來的戰鬥騰挪可以施展手腳的空間,退出房間來到那條沒有燈光照亮的狹長走廊中,朝身在十幾米以外,站在樓梯前的小亞父喊道:“讓所有弟兄全部回家!”
這句話一出,小亞父立即明白這種戰況根本不是普通混混能夠參合的,對馬道成點頭以後,向擁擠在樓梯間的黑色人潮喊道:“撤!”
密集的腳步聲開始向樓下湧去。
與此同時,紮西強木和山豬也以極快的速度退出房間來到走廊間,紮西強木右眼皮頻繁的跳動著,來到走廊上以後,和山豬馬道成退到了樓梯處,然後,他屏氣提聲,朝漆黑一片的走廊喊了一聲:“所有人都老老實實在家呆著!別他媽的開門!”
這一聲出滄海,恰似藍鯨躍海擊起千層浪,有住戶本想打開門瞧看究竟,剛開了一道門縫就被這聲呐喊嚇得關緊了門,許多好奇的人都趴在門上,通過貓眼看外麵情況,就見著本是漆黑一片的走廊上,燈光受聲浪影響,從階梯處一盞一盞的亮起,最後一盞燈亮起,照亮了站在走廊盡頭那披頭散發的枯瘦魔頭。
兩方再次對峙。
山豬的雙手因神經過於緊繃而顫抖著,他顫顫巍巍從懷裏取出煙來叼在嘴角,這是他的招牌動作。站在樓梯間,等著三人的小亞父在看到山豬這個動作以後,心了先是一顫,許久都沒見過山豬這個動作了,看樣子他們真遇上紮手的人了,山豬抽的煙和尋常煙草不同,是廣西雨林中一種極烈的煙草,對別人來說,這種煙草吸上一口可以讓人窒息,而對山豬來說,卻是上好的提神物件。
山豬用打火機點燃那根沒有過濾嘴的煙,吸上一口以後,也沒有吐出煙子,直接問道:“二位,眼前這人的手法詭譎至極,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從未見過,你們有沒有什麼看法?”
紮西強木用手按住跳動的右眼皮,一雙眼睛對那站在走廊盡頭的白發魔頭絲毫不敢偏離,緩緩籲出一口氣平複心情以後,說道:“之前收集來的情報說他身體裏養了許多病菌,我以為,這些病菌想要傳播就必須借助體液或風媒,咱們得小心他的唾沫,也不能把他引到樓外,樓外空曠風大,風向不受我們控製,難免不會遭他的道。就在這通風不好的走廊裏和他背水一戰,才是上策。”
山豬點頭,按捺住躁動的情緒,說道:“紮西兄弟遠見。先前有人還說要給他下藥,我看藥性剛進他的身體就被病菌吃掉了才是真的,要拿下他用酷刑,逼他給小姐解降,還是得看你我三人的鐵腕。”
紮西強木思緒極快,瞬息間已經安排好接下來的作戰計劃:“我和山豬老哥做佯攻,分散他的注意力,由道成老哥蓄勢,一錘定音。”
正在說話的罅隙間,走廊上的燈從三人身處的階梯處開始向走廊盡頭一盞一盞的熄滅,紮西強木抓住了時機,在燈光滅掉三盞以後,他沉聲道:“開打了!”
山豬叼著煙咧嘴笑了,朝前踏出一步以後,從鑲在牆上的消防栓裏取出一灌滅火器,然後朝站在走廊盡頭捂臉痛哭的阿炳大踏步,小跑,快跑,然後狂奔而去,燈一盞一盞的熄滅,山豬狂奔的身影一直身處剛熄滅頂燈的陰影中,而距離,伴隨每一盞燈光的熄滅就離阿炳越近。
山豬的腳步很輕盈,不知是沿襲了哪位江湖高人的輕功身法,在狂奔途中竟然沒有絲毫聲響發出。眼看亮著的燈光還剩三盞,然後是兩盞,最後,隻剩下照亮阿炳的那唯獨一盞。可能是感覺到了身前有勁風撲來,本來雙手捂麵的阿炳突然將雙手放了下來,緊跟著,最後一盞燈也熄滅了。
就在整個走廊都被黑暗吞沒的瞬間,紮西強木提高嗓門,通過喉嚨的高頻率震動發出一連串刺耳高音,走廊裏的音控電燈年久失修,多有聲納不良的地方,除非是極高的聲音才能讓它們再度亮起。也就在紮西強木飆出高音的瞬間,走廊中所有的燈光幾乎同一時間敞亮起來,剛放下捂臉雙手的阿炳愣了一愣,因為不知何時,一個生得五大三粗的壯年男人雙手把持滅火器高舉過頂,就於他身前一尺不到的距離,朝著自己的腦袋迅猛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