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 仗義每多屠狗輩(2 / 3)

阿炳依舊是那副姿態佇立在走廊盡頭,山豬用滅火器砸下的動作卻稍有遲疑。

因為就在阿炳把手放下的瞬間,山豬看到在這老頭的臉上出現了一樣極其匪夷所思的東西,動作稍有遲疑,就被阿炳挪動步子躲了一下,滅火器沒有端端落在老人的頭頂,而是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見一招失手,山豬自知機會已經失去,捏轉腳踝帶動步子和阿炳拉開了距離,拉開兩丈距離以後,山豬一個回身投擲,將手中的滅火器丟向阿炳。

滅火器如火舌一閃即逝,帶著一股勁風拍打回廊四壁,阿炳推出單手,平握滅火器瓶底,像一名太極宗師般五指扭轉、手臂受力向後、身體順著滅火器帶著的力道旋轉三圈,竟把這一擊的勁道全部化解,緊跟著,他抓握滅火器瓶底的五指突然青筋暴突,五根手指如千年楠樹那參天的巨大枝係,一經發力,對滅火器施行絞殺,大力壓迫之下,鐵皮鏗鏘洞徹耳膜,滅火器竟硬生生被他單手捏爆。

炸出的白色幹粉充斥了整個走廊盡頭,幾乎瞬間就把阿炳裹進了茫茫白色中。

白色幹粉在空氣中蔓延,山豬見茫茫白色正朝自己逼近,想也不想,轉身就跑。

同一時間,從白霧中接連飛出十幾枚炸裂後的滅火器鐵皮,之後,就聽那些掛在走廊頂上的燈泡一顆接著一顆的爆炸。

山豬跑到紮西強木和馬道成麵前,大氣難喘:“撤漂(快走)!”

頂燈被白霧中射出的滅火器鐵皮擊中,一枚一枚的爆炸,眼看還剩下四五枚燈泡,與此同時,就見著白霧中出現一個漩渦,漩渦一轉消散,阿炳裹挾著白色幹粉從濃霧中飛奔衝出,向著三人奔殺過來。

看見身上幾乎一塵不染的阿炳閉著雙眼,額頭上有一個詭譎到極點的東西,這一刻,紮西強木才知道這個老降頭師為什麼要打掉所有燈光,這老不死的剛才用雙手捂住臉其實並不是在哭,而是在進行一種詭異的儀式,他把那條癩皮狗的一隻眼睛剜了出來,鑲在了他自己的額頭上!

雙眼緊閉的阿炳,其額頭上那枚狗眼瞠得老圓,似乎這隻眼睛是活的,並不是死物!

狗的視力比人要強上五倍,在夜間僅靠一些微弱光源就能看見人類看不見的東西,有了這顆狗眼,阿炳打滅燈光就是為了殺三人於黑暗中。山豬知道了這老家夥的用意,知道身處黑暗中與他一戰幾乎不可能,所以讓紮西強木和馬道成跑。

紮西強木拋卻所有思緒,站在山豬身前,道:“我來。”

鄰裏間有電視機和收音機的聲音,它們穿透過挨家挨戶的木門來到走廊中,在那阿炳身上炸起道道漣漪,這些漣漪在空氣中波散,觸碰到紮西強木敏銳的皮膚上。

紮西強木閉上雙眼,然後朝阿炳狂奔而去。

所有的頂燈都被炸完了,兩個閉著眼睛的人在走廊中間撞在一處,阿炳感覺自己根本沒有撞到任何軟組織甚至堅硬的骨骼上,反而是撞在了一輛卡車車頭上,漆黑走廊中有蠵龜長吟,如泉出沸水,直將阿炳碰撞得倒飛出去。

與此同時,就聽紮西強木朝始終未動手的馬道成喊道:“道成老哥!”

馬道成一腳踢斷貼附在牆上的一根天然氣管子,單手操起管子衝進了茫茫黑暗。

手起棍落,一錘定音!

之後,馬道成一腳踢開一家居家戶的木門,嚇得那躲在門前聽外邊動靜的主人家屁滾尿流,馬道成走進客廳,見家裏的女人正拿著手機給派出所打電話,女人見著馬道成進來以後,拿著電話不敢出聲,電話那頭喂了兩聲以後,就掛斷了。

他也不管那女人,徑直走到沙發上把那套被褥裹起,然後走出房間來到走廊上,將這張冬天的厚重鋪蓋往受傷昏厥的阿炳身上一套,扛在肩上就往階梯處走去。

三人中,除了馬道成以外,山豬和紮西強木似乎都已是精疲力盡,三人走到樓下,見著路虎攬勝和幾輛小轎車停靠在路邊,站在車前抽煙的馬四和柳見樹以及小亞父見三人從樓裏出來,皆是一愣,小亞父是見識過阿炳實力的人,站在遠處竟有些驚愕,那一刻,他看見山豬和馬道成左右陪同著紮西強木走出樓道。

一頭蒸騰出赤色紅煙的獠牙野豬,一條白虹環伺的四爪白蟒,一頭黑氣森森的吊頸黑虎。三頭猛獸從三人身後如幻影般沸騰而起,然後又瞬間消散,小亞父揉了揉眼睛,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馬道成扛著被鋪蓋裹成粽子的阿炳,來到馬四跟前,衝著一臉擔憂的幺爹咧嘴笑了。

馬四向道成皺起眉頭,轉而和顏悅色向身旁的柳見樹笑道:“兄弟,這緬甸人就交給你來拷問了。我帶他們三個去老庸醫那兒消毒。”

柳見樹點了點頭,轉頭向小亞父問道:“會緬語的翻譯過來沒?”

小亞父點頭:“已經到位了。”

柳見樹滿意的嗯了一聲,轉身上了一輛黑色霸道的副駕,小亞父指揮著兩個手下弟兄把裹住阿炳的被子又用繩子捆了幾圈,然後裝進了車子後備箱。

小亞父坐到車子後排,和柳見樹同時搖下車窗,小亞父對三人點了點頭表示致敬,柳見樹則對三人說道:“你們三個辛苦了,檢查過身體以後,就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黑色霸道開走以後,車後還跟著幾輛北玄堂的小轎車,最後,就隻剩下了那輛停靠在路邊的路虎攬勝,紮西強木看了看馬四,說道:“四爺,趕緊走吧,官府的人來了就不好走了。”

馬四抬頭看向那根立在路邊如電燈般的天眼,監視器已經被砸爛了,點頭說了聲好,就去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