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寶前頭用心在聽,聽到這裏就重重哼了聲,仍是一臉的不高興。南飛隻好停頓下來,陪了小心說,啥啦?三寶沉著說,沒啥,他也是什麼都好,唯獨一點不好。三寶捏了心說,愛逛街?三寶嗤地一樂,伸了小指頭說,他不該推翻我們皇家的?南飛嚇了一跳,不明理她話裏的意思,卻又不最惱她,隻好四處瞅了瞅,小心翼翼說,怎的哪?三寶哈哈笑,笑完了才說,他把我格格從王府解放了出來,出來就碰上了你這個醜八怪,你說他好不好?我就說他不好!南飛見她反話正說,放下心說,不好不好,要不是他,我見了你格格,還得先給你彎了腰喊嘴“喳”行了禮,才能上床!
第三天,南飛一大早就被三寶鬧醒,罵她得了“氣性”。三寶眼黑了一圈,眼袋也長上了,心卻不在神上,說,我老是覺得有人敲門,穿了衣服才有安全感。說罷就光著身抓了衣服往頭上套。南飛一看性起,一把拽她在枕頭上,壓了過去。哪知三寶一伸腿,竟把南飛踹下了床。南飛頓時沒有了情致,躺在毛毯上說,現在好,喊“喳”行禮倒是免了,卻滾下了床!哼,怕是不怕的,爬是不爬起來的。三寶從容穿好衣服,跨步坐在他肚皮上,扯著耳朵外拉,嘴裏說,怕是要怕的,起是起不來的。倆人滾成一團,直到他在下麵求饒喊還珠格格,她才幫他穿好衣服。
南飛叫上張斌吃早點,縱然江南小吃惹人滿口生津,自己終是沒有口味。一年之季在於春,一個春過去了則一事無成,不知這樣的日子還有多長。他悶悶不樂回到賓館,無聊到正午時分,汝旭意外來了電話,含著哈興給了電話指示:你和張斌駐廠,先去把北邊發來的豆子全部驗收。後麵……再說。南飛急急說,你在那裏?汝旭說,就在你隔壁。南飛還想說什麼,那頭已斷了線。他原本傳達到張斌,張斌輕哼一聲:就這幅德行,夾在屁眼裏的屎,屙一半留一半!三寶一聽就喊“鍾總萬歲”,隻有他善解人意!
汝鍾是昨晚來常州的,隨他來的不是什麼“周幾”,而是他的兒子鍾剛。南飛好生意外,就拉了張斌到他的房間看望。汝旭拉過二十四、五歲的瘦個子小夥,往南飛麵前送,叫他喊雁叔叔。那小夥子大方的叫了叔叔,說,你就是雁科長!我爸爸一路說你呢!汝旭不知怎麼一下就生煩,放開手說,去去,回你房間先困睡,晚上有你蹦的嘴癢的。
南飛瞅著鍾剛離去的背影,由衷地說,鍾總,你有這大這成熟的公子,是你的福氣啊!汝旭一臉掩飾不住的喜悅,卻說,都有十九歲了,還叫人瞎操心。南飛聽後好說意外,心想不到二十歲就好顯老,嘴上說,有你這座山,一定有一個好寺廟的。汝旭搖著頭說,還在待業呢!大老板說讓他在公司上班,我沒同意,爺父子怎能窩裏鬥?叫他到深圳我又不放心。……喂,怎麼不見格格的?南飛沒想到他問她,一時慌亂說,她,……說江南的山水甜人,一天到黑逛常州城的。
汝旭不以為然說,跟蘇州無剔比,這裏是小巫見大巫。這幾天業務有進展不?南飛心想任務不就是看場嗎?就如實地說,我倆找李廠長好幾次,他都說隻同你談,也不讓我們進廠子,我們隻好幹等著的。汝旭似乎早有打算,不容商量的口氣說,我已經在廠子裏要了個二居一室的空房,你們現在就趕緊過去,就近在鎮上買些床上和日用生活品。說完起身送客。南飛心掛著那邊清賬收債的事,見他不願意多談,幾次話到口邊又收了回去。
一直到進了電梯裏,一言未發的張斌說,你剛才有話要問他的?南飛這才說了自兒個的憂鬱,哪知張斌一笑,他把他動員好了,這賬就全收回來了。語氣同劉東的一樣,同工異曲。南飛自顧說,也不能這般說,錢放出去固然要老板的簽字,責無旁貸。但總不能要他筆筆來收,具體分分工什麼的……張斌打斷了他的話說,你還蒙在鼓裏,百分之九十的貨款都是他放,業務也是他談的,你分派誰去收呀?南飛理直氣壯地說,生產隊的排活,王五拾糞,趙六鋤草,以前鍾總做買賣能這樣,為何現在就不能派的?張斌搖頭大笑,憐憫的口氣,說,難怪三寶看上你的!就因為是收債,就不能派你去,懂嗎,傻瓜?!恰巧電梯開了,南飛直出樓道裏才恍然大悟,說,怕露了餡!
南飛結了賬離開賓館,帶著他二人要去搭灰狗,前往工廠的所在地跑馬鎮。三寶恨恨地說,搭的,這錢由我來報。張斌也火上添油:我看還是徒步走去的好,我也跟雁科長節些約,公司的大窟窿填一個少一個!南飛隻好搓著頭隨他們上了的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