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三乘之車自東陵城南門一路向鳳淩郡駛去,馬車兩側,隨從人馬一十六騎,步行護衛三十四人,僅是隨從便有五十之重,而且看持刀與騎馬的神態,絕對不是普通的府衛扈從那麼簡單。
三乘之車一馬行於最前,兩馬隨後並駕齊驅,車身前後拉扯足有一丈長短,足見馬車隻壯闊豪華。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相聚兩丈,前麵馬車內,是東陵城一等巨擘張文祥長老員外,張文祥六十有四,縱橫商賈近四十年,年輕時蜀地娟錦起家,後經手東陵城第一大錢莊張義銀號,無論是城牧府邸,還是江湖門派,見了麵都得恭敬的叫一聲張員外。
後麵這兩裝飾更是奢華,馬皆為雪色白龍駒,車廂之上垂銀鈴掛香囊,更有婢女四名手捧焚香銅甏靜立兩側,而車廂內所乘之人,便是東陵城滿城皆知無一不曉的張文祥之女張容玉。東陵城中,無不在盛傳著這位張大小姐的生平事跡,隻不過不是什麼美譽,反而是罵名,別的暫且不說,就連私下裏醉酒的儒生,都會罵上一句張跋扈不得好死,其人若何便可見斑知豹。
正月十六,在沒有任何前兆的情況下,張文祥張員外突然宣布要出行鳳淩郡,而且是即刻出發,下人們揣摩不透老爺的心思,隻好抓緊做著準備,然而令誰都沒有想到的事,以為涉及到生意上的事情老爺從來不帶閑雜人等,而隻一次帶了更多的扈從不說,竟然還特意帶著四名婢女隨同張容玉通往,這無處不透露著詭異的氛圍。
若是按照以往連城牧府大少爺都幹打斷腿的張大小姐的性子,冬日奔波一千二百餘裏,無論如何她都不會答應,畢竟這可是一個隻會享樂絕不吃苦的主,然而隻一次,張大小姐格外的順從,張員外宣布此事是,竟然隻是點頭,隨後便回房準備,更是令深諳張大小姐脾氣秉性的侍女詫異不已。
出城以來一連三日,不過行了一百九十餘裏,車馬輜重是一部分原因,更主要的是還張大小姐實在是受不的這車馬的顛簸,行不過十裏,便哭著嚷著要歇息,即便是張員外命人將她車塌之下的緞絮軟墊加厚了三層,張容玉仍舊如此,長老員外老年得女,更再無子嗣,因此哪裏舍得看著寶貝閨女哭著喊著叫停,便隻好依著他的性子,趕路慢些便慢些,反正自己提前預算了時間,充裕得很。
一騎探路人馬疾馳而來,直至張文祥馬車前,馬上下人勒住韁繩,彙報道:
“老爺,前方一裏外有一夥山匪,劫了兩隊過往的客商,並沒有傷人性命,隻不過現在正圍著兩人,恐怕要對那兩人不利,小的離著遠,看不大仔細,那兩人之中一人看年紀應該在二十歲左右,另一人還是個十歲出頭的娃娃。”
馬車之內沉靜無聲,過了片刻一道低沉的聲音傳出,問道:
“山匪大約有多少人?”
探路下人回答道:
“人不多,不到五十。”
車內的長老員外緩緩吐出兩個字:
“救人!”
身後的那輛華貴馬車車簾被人一把掀開,一名年不過十六的少女隨即走出,她問道:
“怎麼停了,發生了什麼事?”
一旁手捧焚香銅甏的侍女低頭解釋道:
“回小姐,探路回來說,前麵有攔路的山匪,好像圍著兩個人要行凶呢?”
少女一身紫色長衫,細眉長而不垂,本就風華的自容,自有一股英氣,她聽到山匪二字,立刻精神滿滿的說道:
“山匪?山匪最有意思了,快,別停著,我們快點過去,要不然去晚了好戲就沒了。”
隨著五十護衛奔襲而去,令原本準備在此處靜待佳音的長老員外萬萬沒想到的是,她的寶貝閨女竟然攔下了一名護衛,搶奪了他的馬匹,也追了了上去,驚得年過花甲的長老員外急忙命人驅動馬匹,也是急忙追了上去。
王小一直都知道,他這把木劍,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對江湖的向往罷了,哪裏會有行走江湖之人帶著一柄木劍?然而就在這一刻,他親眼所見這位相處了幾日待人極為客氣的餘大哥竟然以木劍割取人頭,不知道為何,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看見別人殺人,尤其是割取頭顱這等最為血腥的場麵,他不但沒有害怕,反而有些興奮,江湖,葛大叔口中所言的那個五彩繽紛的江湖,此時就在他的身前,就在眼前這一人一劍之上,他從來沒有此時這一般感覺自己距離那座向往已久的江湖這麼近。
餘長安反手將木劍負於身後,劍身之上竟無一絲血跡,他看著倒下的二人對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