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百人的戰場,勝負轉眼之間便見分曉,除去一名七品的青衣老者被張青纏鬥斬殺外,青衣之人中再無一名八品之上高手,剩下的這些普通持刀士卒,在張府死士的幾番衝擊之下也隨之相繼瓦解,五十餘人無一幸免。
張青揮去劍身上的血跡,他看著四周遍地的屍體,對手下扈從吩咐道:
“張瀾,帶人清掃戰場,把這些狗娘養的沉上石頭丟到淙水河裏,統計下我們折了多少兄弟,好生安葬”
一名身材魁梧的扈從回答道:
“大哥,這些青衣一共五十三人,沒一個活著的,咱們兄弟傷了八人,折了二十四人,傷亡過半。”
張青沉默不語,他轉身朝馬車方向走去。
餘長安拾起釘入身前三尺地麵的箭矢,竟然足有十枚之多,王小躲在他的身後,膽怯的問道:
“餘大哥,我們現在是不是安全了?”
餘長安看了一眼被血跡染紅的淙水河畔,他搖搖頭道:
“還沒有。”
就在此時,異變突起。
原本平靜的淙水河突然炸開,隨著水麵的一個抖動,一道足有四尺粗大的水柱自河麵拔地而起,宛如一道龍王爺過江時吸取的水龍卷。水龍卷在半空中一個盤旋,高達丈許的細長身軀隨後猛然低頭,竟然傾瀉而下,直奔岸邊的馬車砸了下來。
這一幕的聲勢浩大,別說圍護在車馬一旁的二十名張府扈從,即便是遠處處理屍首的張府扈從也被這等景象所吸引,張青大叫一聲不好,可是就眼前的位置,已經來不及。
這一幕盡入餘長安眼中,若是一名練氣士可以搬動如此磅礴氣魄的水柱,恐怕最起碼也要三品以上,方能有如此磅礴的內力一共趨勢,但是若是來者真的是一名三品的練氣士,放眼此間唯獨一個七品的張青,此人大可光明正大的殺過來,沒必要搞這些躲在暗處的小伎倆,那麼隻有另一種解釋,此人力不及三品,是通過一種水係功法勉強達到的這番效果,而且餘長安隱隱之中在馬車附近感覺到另一股極為隱晦的氣息,氣息若隱若現,竟然達到了五品。看來這個東陵城張老員外手下還真是臥虎藏龍。
就在水龍卷轟然砸下的瞬間,一道倩影飄搖而起,穩穩的落在張老員外的馬車車廂之上,她身著一身婢女服侍,此時手中卻握著一柄猩紅長槍。
槍,乃霸道之兵
,招式大開大合,沙場之上最是不講道理,竟然有女子使槍。
婢女站在車廂之上,在水龍卷近身的那一刹那,她左手在後握住槍尾,右手在前將猩紅長槍斜橫在身前,纖細手腕向上一挑,槍身在忽然受力後彎曲出一個誇張弧度,隨後槍身重重的打在這淙水河水龍卷的龍頭之上。
說來也是奇怪,長槍擊中龍頭之後,整條水龍卷非但沒有破碎,竟然宛如渾然一體,原本砸落的軌跡因為龍頭的偏轉而轉向車廂周圍的扈從,眼見水龍從天而降,一眾扈從急忙麵朝水龍豎立起數麵包裹著镔鐵的木質盾牌。
一觸即潰。
即使是兩波箭矢也能完好攔下的盾牌,在這條淙水河水龍卷麵前瞬間瓦解,身後扈從如同被巨石擊中一般,倒飛出數丈,餘長安探出手臂,緩住一名被擊退到他身前的護衛,然後當他上前查看時,扈從整片胸膛向內凹陷出一個大坑,內府破碎,已然身死。
水龍卷一擊未遂,隻見一名青衣男子自淙水河中探出半個身影,冬日的淙水河,由於是活水,因此不曾結冰,但是水中極為寒冷,青衣男子隱蔽水中,竟然毫不在意。此時在他的手中,一把足有五尺長的巨大角弓正泛著寒光,青衣男子右手握著長弓,左手捧起一把淙水河冬日的河水,而然詭異的是,河水在觸碰的弓弦之後,竟然縱向拉伸,繼直至為一把二尺長短的淙水河水箭。
男子看著站在車廂之上的窈窕婢女,做了一個輕佻的表情,他將手中這張聞名鳳淩郡的天張九歲弓拉滿,弓身在拉張之後發出懾人心魄“砰砰”之聲,青衣男子遙對馬車喊道:
“大小姐,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左手黏住水箭的四指猛然鬆開,一道水箭一閃而逝,整道淙水河麵被水箭劃過之後,驟然向兩側翻湧,河麵之上竟然留下了一道一尺寬的箭痕。
車廂之上,女婢腳尖一點,身軀瞬間便出現在張府大小姐張容玉所在的馬車前,她手中猩紅長槍一抖,槍身在夜色中劃出一片赤紅新月,將迅雷之勢的水箭懶腰折斷。
車上的手持猩紅長槍的婢女,由此時所展露的氣息來看,應該啊實打實的五品巔峰,距離四品也隻是臨門一腳,之所以之前餘長安並沒有看出她的異樣,十有八九是修煉了隱匿氣息的手段,李老頭曾經說過,這世間有兩種人最是“見不得人”,一種是望氣,若是功底深厚,那麼倒還好說,一旦修為不到家被人發現,沒有誰喜歡被別人看清了底細,而第二種,便是納氣,此納氣並非吞吐天地靈氣轉化為自身內力的納氣,而是將自身體內氣息隱匿,以伺機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