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敢以女子壓群雄(2 / 2)

餘長安抬起頭,看著這個有著和自己異樣母親早逝遭遇的女子,一時間不止說些什麼好。

少女提起裙擺,同餘長安一樣,極為隨意的坐在了身前的一塊青石之上,絲毫看不出任何東淩城第一大小姐的做派姿態,餘長安看在眼中,他故作意外的說道:

“這可不像是你張大小姐的行事風格,若是被東淩城那些被你收拾的睡覺都睡不踏實的家夥們看到,不得驚掉大牙。”

少女雙手抱膝,任憑耳畔青絲被夜風吹亂至眼前,她仰起頭看著漫天星鬥,說道:

“有些人的跋扈是天生的,想改也改不了,有些人則是後天養成的,欺軟怕硬肆無忌憚說的就是他們,而我,兩者都不是。” 餘長安看向難得流露心聲的張大小姐,等著她自解其意。

張容玉朝著夜空傾吐一口芳蘭氣息,在寒冷的夜色中,化為一團白色霧氣,頗有幾分少女姿態,她說道:

“我是故意裝出來的。” 餘長安點頭迎合道:

“我知道,張大小姐看似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實則韜光養晦胸懷大誌,那些不過是做給外麵凡夫俗子看的而已。”

將青絲挽至耳畔的張容玉順帶著用她那雙秋水長眸瞥了一眼這個有些無賴的家夥,帶著幾分嘲諷她說道:

“姓餘的,我果然不喜歡你。”

餘長安無言以對。

少女繼續望著夜空,她有些疲憊的說道:

“我有一個故事,一個有些長的故事,你想聽麼?”

餘長安有些尷尬的問道:

“我可以說不想麼?”

一道目光劃破夜空,銳利如刀。

餘長安急忙低頭說道:

想聽,張大小姐請講。”

緊了緊身上不僅輕薄又十分保暖的紫衫,少女秀口輕吐,她說道:

“我三歲那一年,娘親就不在了,開始的時候父親跟我說娘親是因病去世的,後來才知道是被人下來塚心散。記事起都是父親與三位哥哥照顧我,那時候我們家在風陵城不過是勉強糊口,不過那幾年卻是到現在為止,我過得最快樂的幾年。想必你也猜出來的,老張並不是我的父親,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的招數罷了,畢竟父親不想我向三位哥哥一樣被人殺害。在我六歲那年,我的大哥被人一劍刺透了胸膛,而且就在我的眼前,父親那時候剛剛吞並了鳳淩五堂,根基未穩,哪怕知道是誰背後下的手,卻無計可施,那時候家裏麵就隻剩下我一人。”

少女歎息一聲繼續說道:

“於是父親決定把我送出鳳淩,離開這裏,去一個遙遠的地方,遙遠到別人找不到的地方。於是那一年夏天,在隻有兩名家裏扈從的陪伴下,我來到了東淩城,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陌生到我一次也沒有來得地方,張府也是一樣等我陌生,府門前沒有我熟悉的青白石獅子,後院也沒有我喜歡的芭蕉與梧桐,雖然事後老張在門前擺放了同樣的石獅子,後院種上了同樣的芭蕉與梧桐,雖然老張對我很好,可是這裏仍舊不是我的家。”

餘長安此時有些能夠理解為什麼張容玉說她的跋扈,既不是天生也不是後天,而是自己有意為之,一個親眼看到親人被害的孩子,又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麵對著周遭陌生的麵孔,總會想通過一些辦法來保護自己,張容玉就是如此。

“十年時間,父親讓鳳淩郡的地下隻留下了他一個聲音,當年殺害我母親與三位哥哥的仇人,也在三個月前,被他親手殺死,當我收到父親寄來的信的時候,我激動得以為經過了十年終於可以再一次一家團聚,哪怕隻有我們父女兩人,可是,隨之而來的還有我父親病重垂死的消息。”

此時的餘長安總算是知道了眼前這位張大小姐的真正身份,鳳淩會總舵主的女兒,鳳淩會的大小姐,他說道:

“所以你才要急忙趕回鳳淩郡?”

少女點點頭,她說道:

“很多人都在盯著我父親那張椅子,所以他們害怕,怕我回去了,那張椅子到頭來仍舊隻能留給張家的人,所以除去總堂,其餘的五堂都坐不住了,這一路的狀況你也看在了眼裏,他們覺得我張容玉是一個沒有武道修為的女子,覺得我一無是處便可隨意揉捏,可是他們忘記了一件事情,忘記了我是誰的女兒,忘記了我爹名叫張南天,我不但要活著回到鳳淩,我還要坐上那張總舵主的大椅,然後壓在他們所有人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