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也曾鮮衣怒馬少年時(2 / 2)

冬秀實在難以接受一個武學天才如此便隕落的事實,她緊緊的攥著手中描繪餘長安十三年生平事跡的娟錦,久久不能言語。

蕭府的年輕女孩此時哭的愈加厲害,人們這才從對那人的回憶中擺脫出來,齊齊的盯著台上那名在夕陽下仿佛弱不禁風的少女,因為她說她的修為,是餘長安的。

齊乜山南麓,有一座竹籬圍就的四方小院,院內新老物設不多,一間竹屋,一株老槐,僅此而已。

日落西山,少年靠坐在老槐樹下,身穿姑蘇造的綢錦繡雲青衫,腰係半蛇影恭欽玉佩,閉目凝神,若有所思。

厄萊城地處天域王朝西北,北地之人久經風沙,大多相貌粗獷,棱角鋒銳,而少年卻是一副典型的江南相貌,儒生俊雅,倜儻至極。北人南相,尤為少見。

五年前,有大東郡大學士做《大東十年人傑誌》,榜單涵括武榜、文榜、琴棋書畫等十數種,餘長安位列武榜的同時,又是俊彥榜甲等,其容貌俊秀可見一斑。

餘長安住在這座小院之中,已有四年。四年來足不出戶,每日所做,除了靠在老槐樹下閉目養神,便是在後院清溪立杆垂釣。清淡乏味之餘,也便於靜心養意,四年以往,浮躁的性子,倒是安定了不少。

晚風拂麵,吹使得他睜開雙眼,隨後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間空空如也,任無一物,餘長安自嘲一笑。

世人隻聞餘長安,卻不知此間亦有餘長安,更不知,此後再無餘長安。

當年她被齊乜老妖吸盡靈根真氣,性命危在旦夕,他,則不忍心讓麼好看的眸子就這麼永久的閉上。

臨死終了時,她也不過是悔恨沒辦法繼續陪在他身邊。

真情永遠是真情,哪怕僅僅是那一年,那一時,那一刻。

吸幹真氣如何,靈根破碎又如何,我餘長安就補你一身真氣,還你一方靈根。

這話,或許也隻有當時的餘長安敢說的出口,會說的出口。

其實這幾年,餘長安也想明白了許多事,最為虧欠的,還是齊玄,自己年少氣盛囂張跋扈,細數下來,那幾年所結仇怨不在少數,尤其王府更是不死不休的地步。齊家雖然表麵安然無事,但內裏所受波折,餘長安豈會不曾知曉。

四年來,那名眸子格外明亮動人的女子,到訪此間竹屋次數,從一日一次,到三日一次,再到半月一次,再到去年的最後一次,愈來越少直至再無登門,可餘長安並不怪她。

四年前她說

“長安,我最近可能要少來一些了,爭取早日踏入九品。”

餘長安灑然一笑。

一年前她說

“長安大哥,我要閉關一段日子了,明年終南學院來應召,爭取拿一個好的名次。”

餘長安揮手,仍舊灑然一笑。

從此,那女子便在沒來過這間竹屋,四年前餘長安問自己可曾後悔,答案很明了“不悔”,如今再次問自己這個問題,餘長安久久不能作答。

人情世故本就涼薄如水,又有誰會記得你幾分恩情,怪隻怪自己的年幼無知,怪隻怪自己一時糊塗,那個眼睛好看笑起來更好看的丫頭,何錯之有啊,她隻不過是做了一個世人都會做的選擇罷了。

世人說“世事本如此,傭人自擾之。”

餘長安站起身,低聲罵了一句

“真他娘的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