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流亭老卒壯心不已(1 / 2)

第一眼看到這名女子,餘長安的感覺便是厭惡,哪怕他與她一字未說。

一路走到客棧後院,果然看到自己老花馬的馬槽之中堆滿了糧草,而且並非是那種枯黃甘草,有些竟然有些青意,這讓餘長安著實有些意外了。

馬廄旁邊,一名年近五十的老者正將雙手互插在衣袖之中,靠著一旁的石墩望向遠處。

餘長安走上前,熱切的說道:

“老哥,也來喂馬?”

老者點點頭,說道:

“可不麼,這家店實在忒黑了些,竟然一天隻喂一頓馬草,而且少的可憐,俺說理說不過那個年級不大的店小二,又不忍心這點小事勞煩我家少爺,隻好自己掏了二十個銅板,這才跟店小二又要了一堆幹草,哎,也不知那匹老花馬是誰家的,竟然待遇這般的好。”

在與老者的交談中,餘長安了解到老人姓李,餘長安說道:

“估計這匹馬應該是這家店主人親戚的,要不然那位頂摳門的店小二不可能伺候的這麼上心。”

李老漢緊了緊抱在胸前的雙手,他發現這個和他一樣大晚上來喂馬扥年輕人極為健談,而且年紀輕輕還沒有什麼架子,便也熟絡了起來,他說道:

“小兄弟,難不成你家的馬草,分量也是不足嗎?”

餘長安長歎息一聲道:

“哎,李老哥別提了。”

李老漢點點頭,二人自是有一股惺惺相惜之感。

餘長安繼續說道:

“看李老哥先前走路身形,怕不是普通人吧,老弟雖然沒有從過軍,但是也聽人說過,隻有在軍營裏帶過的人,才會向李老哥這一般,打眼一瞧便能看出不同來。”

沒想到眼前年輕人年紀不大,見識卻著實不凡,李老漢咧嘴笑道:

“這都被餘老弟你看出來了,不錯,老哥我曾經從過軍,而且是從東南的流亭軍退下來的。”

這會兒反倒是換做餘長安有些意外了,因為他年後便要離開齊府,橫跨王朝南北,趕往流亭州戰場,餘長安震驚地說道:

“老哥曾經是流亭軍?”

李老漢很是自豪的點點頭,他說道:

“流亭軍馬前營十八觳馬前卒,已經退下來好些年了。”

學著李老漢的樣子,餘長安也將雙手互插在袖口之中隨後雙手抱在胸前,以抵擋冬夜的寒冷,他說道:

“我聽說那地方可是三天兩頭的打仗,南邊緊挨著南魏的錦西州,一直以來就沒消停過。”

李老漢滿是追憶神色,他點點頭說道:

“這幫說書的,總是把那些南蠻子說的不值一提,他們知道個卵,無論是單兵的戰力還是軍鎮的衝鋒,南魏都不弱於我們,要不然兩邊能在流亭和錦西僵持十多年?哎,真是懷念以前的日子啊,即便是過了今天或許沒有明天,可是依然痛快,感覺隻要有一名弟兄袍澤在,便不會害怕。”

可能想到此處勾起來李老漢很多思緒,他長呼了一口氣說道:

“當年作為馬前營的步卒,雖然不能高騎戰馬上陣衝鋒,但一樣殺得痛快,不怕老弟你笑話,老哥上陣前一樣怕的要死,有一次還差點嚇尿了褲子,可是真到了戰場上,看到袍澤們一個個揮刀殺敵,又一個個倒下,自己也便殺紅了眼,就把別的什麼都全忘了,隻孤得向前衝。”

餘長安笑道:

“李老哥是實誠人,這話說的忒實在。”

李老漢擺了擺手,繼續說道:

“實話而已,記得剛入營的時候,老伍長還罵我們是草包,說他打參軍第一天起就沒怕過,還說什麼新兵蛋子一年不如一年,直到有一次老伍長對麵被一槍捅了個透,他臨死才跟我們說,他原來也怕,而且一直都怕,他娘的,老伍長他才是真正的草包。”

說道此處,老漢眼角儼然已經有了淚水,餘長安很是是時候的轉移話題道:

“李老哥從流亭軍退下來多久了?”

從懷中掏出一個酒囊,李老漢自己灌了一口,隨後伸向餘長安,示意他要不要來一口,餘長安亦是不拘小節,接過了酒囊大口的喝了起來,李老漢見此,徹底放下戒心,他說道:

“已經快二十年了,那一年被流矢射中了左腿,修養了三個月也沒有好,隻好退了下來。最開始回到了青州老家,沒曾想第二年鬧了水災,便隨著鄉親們一路背上,最後留在了這大東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