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駝背老胡(1 / 3)

湘遙郡本是中土神州大徐國治下小郡,地處王朝西北,與王朝京師長安城僅有一千三百裏水路。從古至今,湘遙郡既沒有出現名譽古今,留字青史的文人雅士,也沒有湧現抬腳武林的動,揮袖江湖傾的武道豪傑,有的僅僅是有一條貫穿全郡的金沙江。

金沙江名字聽著秀氣,不過景致倒實屬一般,遠配不上它這麼個響當當的名字,江水經襄樊,徐州二地流出後,到湘遙已是“強弩之末”,不湍,不急,不險,就如同湘遙郡一般平淡無奇,放眼望去,整條過郡的江水也就是南山大拐角還能有幾處可圈可點的地方。

王老漢在金沙江上撐船已有二十年,二十年間,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上至進京趕考高中的探花郎,下至江湖草莽各路綠林,隻是唯獨沒有今日這二人看著這般給人非比尋常之感,後來他才想通,原來這是一種氣質,一種隻有在絕對的大戶人家才能擁有的恬淡不驚,與事自若的氣質。

船上二人一男一女,一老一少,女子芳華正茂,美豔不可方物,尤其是一雙眼睛格外明亮動人,哪怕是在人群之中,第一眼望去,也被被這雙眼睛吸引,王老漢漂泊一生,沿江上下何止遊走千裏,他自認為漂亮女子見過無數,但是如這般有氣質的女子,卻是第一次見;那位上了年紀的老者則沒有什麼不同,瞧著歲數起碼已是花甲之間,比王老漢還得大上十來歲,老者背後背了一個行囊,左拿著一個物件,王老漢確實看不大清楚,隻見到被一層層白色的布條包裹著,老者站在少女身後,習慣性的眯著眼,將雙手互插在袖口之中,好像以此抵禦江風的侵襲。

王老漢撐船之時,最是喜好與搭船商旅閑談,他一邊撐船一邊說道:

“姑娘,老漢我也是這個年紀過來的人,想當年年輕氣盛,一腔熱血火力壯,冬天再冷也是隻穿單衣,尋思著這便是所謂的寫意風流,江湖氣派,可是這一上了歲數,當初烙下的病根可就都找上來嘍!每到陰天下雨,這腿啊疼的直哆嗦,姑娘,老漢勸你還是多添些衣裳,尤其是在這金沙江,江風不必尋常冷風。”

徐青橋抱著黑貓西施,她笑著點點頭,憑借二品修為傍身,基本上可以稱作是寒暑不侵,可是她還是對老胡說道:

“老胡,幫我取一件衣衫。”

王老漢笑著點點頭,滿心的歡喜。

老胡從背後的行囊中取出一間紅白相間的長衫錦襖,王老漢看在眼裏,自嘲一句果然是大戶人家的女子,單是這身衣裳就夠他老漢撐十年船的。

自大西洲一路南下,總算是來到了中土神州大徐國境內,徐青橋盤算著,一千二百裏水路也就是十日的路程,到時便可抵達長安城。

自從三年前身中屙毒,在得知無藥可醫後,便隨著老胡一起雲遊散心,父皇對此亦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其胡鬧,何嚐不是對她懷有愧疚之情。隻是這個家太大,人心太亂,很多人巴不得她一輩子也不要回來,死在外麵才好,想到此處徐青橋莞爾一笑,她何時怕過?

黑貓西施在她懷中閉目打盹,偶爾還蹭一蹭少女那沉甸甸的胸脯,若是餘長安在這裏,非得與它拚命不可,少女靠坐在船尾,右手托腮看著遠處江麵風光,心中想著不知道那人此時在做什麼。

老胡來頭船頭,熱絡的和王老漢聊著天,王老漢問道:

“老哥,瞧你總是眯眼,好像眼睛有些不大好,咋弄的?”

老胡咧嘴一笑,有些難為情道:

“俺年輕那會兒看上了一個姑娘,不巧村裏的鐵匠也看上了她,俺和他打了一架,就烙下這毛病了。”

王老漢大笑道:

“想不到老哥當年亦是有如此英雄事跡,老弟佩服!”

老胡擺手道:

“哪裏的話,最後還不是沒打過,讓人家一拳打在了眼睛上,那姑娘後來也成了鐵匠的婆娘,俺當年鬱悶了好一陣子,不怕老弟你笑話,事後好多次路過,俺都繞著鐵匠走,生怕再被他把另一隻眼睛打壞了,那俺老胡不就成了瞎子了。”

看著一臉憨厚的老胡,王老漢豎起大拇指說道:

“胡老哥是一等一的實誠人,這世道好人未必有好報,但是實誠人一般都差不了。對了胡老哥,你這手裏拿的啥玩意啊,咋還用布條給裹上了呢?”

老胡提起手中的寶刀“第二”,他不以為意的說道:

“就是一把破刀而已,和我們家大小姐出門在外,總得帶著防身,免得那些不長眼的小年輕欺負我家小姐,隻是俺年輕那會兒日子過得不富裕,好不容易討到一柄刀,卻沒有銀子打造刀鞘,這不隻好用布裹上,免得傷了自己。”

王老漢再笨也能夠猜到這等大戶小姐出門,身旁沒怎麼可能會沒有個實力高強的扈從,他敬畏道:

“想來老哥應該是那江湖上所言入得品級的高手了,是老弟有眼不識泰山了。”

老胡毫不在意的說道:

“什麼高手,俺不過是在混日子罷了,這個年紀死一時半會兒死不了,活著也是稀裏糊塗的,沒什麼意思!”

王老漢擺手道:

“胡老哥不能這麼想,老弟聽你話語中的意思八成是沒有子女,其實這樣到也好,不用為子孫奔波,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有酒時喝酒,有肉時吃肉,能看看這天下大好河山,江湖大號兒郎不也是極好的麼,老哥你說是不?”

老胡接連點頭道:

“老弟這話說的在理兒,和俺那公子說話一樣有學問。公子曾經告訴俺今朝有酒今朝醉,什麼都別想,樂嗬一日是一日。”

撐船的王老漢打了一個回杆,穩住船身,他說道:

“胡老哥說的那位公子,怎麼沒有隨你們一同出行,老弟我倒是很想見一見啊!”

老胡滿是追憶,他說道:

“俺那公子待人極好,老胡第一次見到他就看得出,公子毫不介意什麼身份,是真心待俺,老胡一輩子都會記得。”

王老漢那處一個羊皮酒囊,他問道:

“胡老哥,整一口?”

老胡剛想結果,單是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船尾眺望江麵的徐青橋,他搖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