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棄裱褙書(代後記)(2 / 3)

如果我們清醒地認識形勢,或者無奈地接受現實,上級反正是要安插幹部的,有些官員反正是要謀求升遷提拔的;有什麼人來作家協會享受級別待遇,要坐車子、要分房子,不是老百姓管得了的。那麼,一次換屆會,耗資巨萬、勞民傷財,終於換了一個主席團,新組建的主席團難道就不能發揮一點領導作用了嗎?

我奢望新一屆主席團能夠在黨組的領導之下,發揮正常的作用;我幻想自己在主席團裏,能夠在其位而某其政。

觀察其他幾位一道入選的哥們兒,個個磨拳擦掌,心雄萬丈的樣子。

但山西省作家協會,自1998年換屆之日起,就變成了一切權力歸黨組。從方針政策指導到全年工作安排,從人事調動到財務監管,一概由黨組負責。主席團基本上形同虛設。

我的巴望工作、渴盼奉獻的念頭,幾乎從那念頭產生之初就是天真可笑、不合時宜的。

山西省作協駐會作家,在文學圈內比較知名的成一、韓石山、李銳、鍾道新等,本次換屆都新當選為作協副主席。應該承認,這不屬於什麼人的恩賜,這是知名作家的人望所至。大家不僅堅持創作,而且多數擔任過刊物主編、副主編,熟悉刊物情況、與地市作家聯係密切,對本省創作隊伍構成心中有底,對全國文學發展態勢了然於胸。大家駐會多年,熟知作協機關內部人事關係,利於協調。

新一屆主席團,應該能夠發揮更多更好的作用。山西省作協的工作,應該能夠開一點新生麵,有一點新舉措。

包括筆者本人,濡染文學創作多年,擔任刊物編輯多年,自認為積累了相當的文學工作經驗。十年蹉跎,機關工作存在哪些症結?進入新世紀,作為一個曾經的“文學大省”,爭取更上層樓,新的突破口在哪裏?市場經濟日益發達的條件下,我們如何進行一番適切環境變化的機構改革?我都形成了自認為完備的思考。

然而,隻有“錐處囊中”,才可能“脫穎而出”。年富力強的主席團成員們,幾乎都像涸澤之魚一樣被扔在幹岸上,還能有什麼作為呢?

黨組絕對負責製之下的主席團,具體幹什麼工作?主要是兩件。一件,每年省作協發展會員,主席副主席們被通知到會,和黨組成員共同聽聽各地市文聯、文協報來的申請入會者名單,大家通過一下。再一件,每年召開一次理事會,副主席們被安排到主席台上坐場一番。有的,被布置念一段什麼打印好的話;有的,始終人樁子似的泥雕木塑坐場。熟人朋友見麵,或者發聲一笑,“今日天氣哈哈哈”,意味深長;或者無聲點頭,握一握手,知道了對方肥瘠,盡在不言。

理事會也就結束散會。

主席團隻是作為擺設,一切權力歸黨組。在這樣的既成事實麵前,我還不曾歇心、死心。

也許,我們不應該等待黨組給我們分配工作,而應該主動請戰、自告奮勇。

我們是革命的“螺絲釘”,要擰在哪裏就在哪裏發光,我們沒有被擰在工作的機器上,也許是管機器的一時疏忽,我們何不主動跳出來,積極要求擰上機器?

我這樣設想:除了享受級別待遇的書記副書記之外,主席團的成員、黨員副主席,是否可以有那麼一兩人進入黨組呢?比如成一、韓石山,是入黨多年的黨員作家,文名不小、人望甚高,他們進入黨組,不享受任何級別待遇,不影響任何人的官階地位,隻是參與一些黨組工作,行不行?如此,熟悉刊物、了解創作的人可以部分介入作家協會的“權力中心”,主席團的作用可以得到部分體現。

我以為,對副主席們而言,個人可以找到一點存在,不至於總是“屍位素餐”;對作協整體工作,也一定有好處。內行參與領導,比全然外行執政,要好一些;有限度的“分權”,比“集權”,也要好一些。

這是不是“向黨要權”?是不是心懷不軌要削弱黨的領導?是不是屬於什麼狼子野心?時髦一點說,是不是反對“三個代表”?“文化革命”畢竟已經過去。

這樣的“帽子”、“棍子”,已經沒有多少威懾力。所以,盡管有些擔心,擔心被誤解、擔心遭非議、擔心被評價為“不識時務”,我還是明確表達了我的意見。

我覺得,我的行為出以公心,堂堂正正。不滿現狀,不是消極牢騷,而是積極推進;希望變化,不是靠天下雨,而是投入行動;熱心進言,不是越俎代庖,而是在其位而某其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