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比雪這聲父親一叫,阿育差點沒驚得掉下馬來。
“父親?哼哼!”城主冷冰冰地說,“你越來越出息了,這幾年當地痞流氓頭兒當得風生水起,據說還幫神廟到處衝鋒陷陣,殺人越貨……”
他鄙夷的目光落在阿育身上:“這個痞子是你的手下,還是新找的男人?或者兩者都是?嘿嘿,我可沒有你這樣一個女兒。”
“你當然沒有。自從我媽媽去世以後,你就沒有我這個女兒了,不是麼?”穀比雪冷冷地說,“別緊張,我不過是叫你一聲父親而已,我可看不上你什麼東西。”
“不錯,有誌氣!那麼你為什麼還住著我的房產?滾出去吧!”城主說。
穀比雪策馬緩緩上前,來到距離他隻有兩臂之遙的地方。
城主身邊的親衛騎士看她靠得過近,都握緊了兵器,卻不知道是不是該出聲嗬斥。他們從沒見過這位大小姐,但那一句“父親”卻都確確實實聽見了。
穀比雪幾乎是從牙縫裏迸出字來:“你可別弄錯了,那幢房子是母親留給我的,什麼時候變成你的了?想要的話,回去派兵來吧。”
說完,她冷冷看了城主一眼,圈轉馬頭,招呼了聲阿育,掉頭就走。
城主狠狠地盯著這個大女兒,直到她的背影隱沒在黑暗中,氣得甚至雙眼都要噴出劫火來。
阿育陪著穀比雪按轡而行,心裏被好奇的蟲齧咬得陣陣發癢,肚子裏有一百個問題想問,卻一個也問不出口。
好不容易想了個最不敏感的問題——“你和你父親多久沒見了”,側頭正要問,發現穀比雪已經淚水盈眶。
他隻得把那個問題咕嘟一聲,強行咽回到肚子裏。
回到陶器店後,“紅蓮之火”全團緊急集合,商量和夜柔作戰的事宜。現在整個團隊除了較重的傷員外,戰鬥人員居然達到接近五十人,把老辛格的院子擠得滿滿當當。
穀比雪傳達了神廟征召“紅蓮之火”參戰的法旨。雖然是強製征召,但神廟這次開出的條件其實已算是優越,允諾給紅蓮之火的一次性開拔費就有四千銀希爾,除了團隊扣除的部分,應征的每個戰士一次性能拿到超過一百銀希爾。而且待遇也不錯,除了裝備需要自備外,每月的餉銀都統派統籌,不用紅蓮之火自己掏錢發餉。
現場頓時一片沉寂,人人心裏砰砰直跳,既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這些家夥都是殺人如麻的暴徒、惡棍,但對於萬眾廝殺、流血漂杵的戰場,他們都覺得有點發怵。但那一百銀希爾又讓他們動心。
“我要選二十個人跟我一起應征。有誰不想去的嗎?”穀比雪問。
在短暫的沉默後,鬥戰二組的一個壯漢首先站了起來:“老子願去!到哪裏掙錢不是掙?能殺夜柔人掙錢,過癮!”
其餘成員也紛紛站了起來,表示願意應征參戰。隻有三四個人明確表示不願意去。其中有兩個是掛念家裏的孩子,不舍得離開;有一個家夥是有夜柔血統,不願在戰場上麵對母族;還有一個家夥是偷偷地信仰接引神教。
穀比雪看著麵前的四十多名戰士,點了點頭,拿出筆和桑皮紙,刷刷地寫著。
很快,她就列出了一個二十多人的名單。上麵有檀奇、猛光、息災、老辛格等幾乎團隊的全部最強力量。
穀比雪又仔細看了看名單,眼裏閃爍著複雜的表情,似乎在艱難地作著某個決定,然後筆尖輕動,加上了阿育。
她把名單遞給了老辛格,讓他一一點到。
阿育聽見名單上果然有自己,心裏充滿了興奮,又有些激動。
不知為什麼,他雖然和夜柔人沒有半點仇恨,也沒有為紅教和邦國效命的忠誠,卻在內心深處隱隱盼望跟著穀比雪奔赴前線。
“看來老子骨子裏還是個軍人,真正渴望的仍然是戰場啊!”阿育有些自欺欺人地想。